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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念念有詞,喃喃複習致辭講稿的女兒問:「爸,為什麼相見時難別亦難?」

當然啊,男人如果陷身在李商隱小姨戀之類的爛桃花裡,自然得遮遮掩掩、躲躲藏藏、不清不楚、不乾不脆。

但就算在所謂「正常」的關係裡,離別,從來不曾是簡單的功課。

不只是對有緣再見的希冀,不只是對日寒月暖的恐懼,不只是對最後一瞥的留戀,也不只是對自身在愛人眼中的身影是否始終瀟灑的執著。

難的是:該怎麼別。該哭嗎?要笑嗎?應當壓抑鼻酸而假裝古井無波嗎?還是得強迫擠出幾滴眼淚以免薄情之譏?

古人的「祖道」顯然有幾分道理。你一杯,我一爵,餘瀝酹向大地,飲完上馬明日天涯。無情的便拱拱手,有情的還得講幾句閒話,賦一闋驪辭。

將別未別的時候,說什麼好呢?

有則宮本武藏的軼事。傳說他初出道時自矜劍術高強,於是前赴奈良,向寶藏院流槍術第二代的住持胤舜挑戰。胤舜的師傅,也是真正的武學大師─—第一代住持胤榮,欽其才氣但憐他尚待琢磨,於是反而對這個上門踢館的年輕劍客多所點撥教益。

等到比武告一段落,武藏要再往他地修練時,卻也收斂起驕狂之氣,規規矩矩地向胤榮道謝:

「這段日子多承您的照顧了。這份恩情我一定會……」

胤榮聽到,卻這裡抓抓,那裡撓撓,像渾身不自在似地,硬生生地打斷了武藏的殷殷惜別:

「父母的恩情,他人的恩情,神佛的恩情……如果你想一一去報答受過的所有恩情,即使用盡餘下的人生,你認為可以報答完嗎?」

被當頭棒喝的武藏正在怔忪,胤榮和尚再補一刀:「做不到的事就不要信口開河呀,傻瓜!」

流不下的淚,講不出的話,道不了的別,就不要「應觀眾要求」而演出啊,傻瓜。

等到人生走到中途,就算將來千里之外故知乍逢,一句「有緣再見」,除了開頭幾絲殘甜之外,五味裡的酸苦辣鹹卻一齊溢流洶湧,恰似壽司上的那點芥末,兼有醍醐灌頂與些微催淚的作用─—眼角那一點淚影,是對過往已逝光陰的蹉跌,對現今此時幸福的惶恐,對將來有限歲月的急迫。

女兒打斷我的思緒:「爸,你看我這別針標誌,別在這裡好不好?」

我一面幫她調整校服襯衫上那塊「畢業生」紙牌的位置,一面心想:

如果能不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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