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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批白登「瘋狗該被打死」北韓對美選結果保持沉默

祝英台之死

學校的電郵出現一則追思會通告。我對死者很陌生,但發現名字的後面又加註上另一個名字,從畢業年分和其他細節,我認出「她」原來是我當年微積分班的學生,只是變了性,改了名,一時不能辨認。那年,「她」以同性戀的題材參加加州演講辯論比賽而奪獎,在學區裡曾經轟動一時。畢業後又順利進入耶魯大學,風頭之勁,無人匹敵。「她」為何自尋短見?同事們私下揣測紛紜,但大家在公開場合都忌諱不談。

我記起幾十年前的一件軼事。當時越南烽火連天,每天戰場上傷亡人數不斷激增,國防部為了補足軍額而強制徵兵,街頭巷尾不分日夜到處搜查拉兵。這場意識形態、毫無意義的內戰,造成家破人亡者難計其數。家家戶戶都為了兵役問題傷透腦筋。

為避免無謂犧牲上戰場當炮灰,各種應對方法都有。有錢人就花錢出國留學,學成歸來還可光耀門楣。一般百姓則動輒數十萬元買個內勤或跟班職位,藉此攀上高官而從中撈些油水、補回自身損失。最慘的是眾多窮苦人家,把全家省吃儉用的錢雙手捧上賄賂官員,偽造未及齡的身分證或以某種理由乞求得一紙緩役令 。再沒辦法的人就只好東躲西藏,有的甚而自殘身體,好讓入伍體檢時得以淘汰過關。

我上西貢大學時,同學幾乎清一色是越裔,華裔寥寥無幾,華裔女生更是屈指可數。班上有一位大我幾歲的華裔女同學,自然而然成了我的莫逆之交。這同學容貌清秀但沉默寡言。漸漸地,我才知道她家裡經營米糧買賣,在南越六省有數不清的米倉。其實她年幼時家境並不富裕,甚至因付不起醫藥費而導致她的孿生兄弟喪命。因緣際會,在戰時販賣糧食反而使她的家族意外暴富。當時政府頒發總動員令,把服兵役年齡不斷降低,很多男大生因而被徵召入伍。閒聊時,她總說我很幸運,小了幾歲才得以用學業理由得到緩役。一次,我見到她的課本裡夾著凌波、樂蒂主演的《梁山伯和祝英台》的劇照,我問她是不是凌波迷?她的回答使我迷惑不解:「祝英台喬裝上學,但有恢復女兒身的機會。雖然不能嫁給梁山伯,她還是幸運的。」

不久後,我終於知道她為何這麼說。這位女同學居然是男兒身。原來當時因總動員令降低年齡,他不得繼續學業。他的父母做了一個破天荒的決定,讓他男扮女裝,並花錢賄賂地方官員,讓他冒用了小時即夭折的孿生姊妹的身分證明,然後搬到西貢居住。萬萬想不到,背後包庇他們生意的高官,偏偏看上這個喬裝的女大學生,想和他們結成親家。這下子他們全家進退維谷,在害怕事情敗露的煎熬下,他選擇了跳樓自盡。

有人說,人生如戲。不管是耶魯大學或西貢大學的學生,他們的戲劇人生卻如此令人鼻酸。                                      (寄自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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