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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世界/《八佰》跳脫抗日劇 刻畫人性

改編自淞滬會戰的《八佰》。(取材自八佰官微)
改編自淞滬會戰的《八佰》。(取材自八佰官微)

上海虹口四行倉庫保衛戰是抗戰中一個令人難忘的故事,幾百名戰士在強敵四圍下孤軍浴血奮戰四天四夜。這個故事在1938年和1976年二次被拍成電影,而這次導演管虎採用Imax的大卡司大場面大製作來重演這個故事,而更重要的是導演以新的視角來描寫這場保衛戰,所以電影一上映即在中國大陸引起轟動和熱議。

四行倉庫保衛戰是發生在國軍淞滬保衛戰的末尾,幾百個人保衛一個倉庫,從軍事戰略角度看已無甚意義,當時的中國政府之所以要堅守這個倉庫,是想用英勇不屈、保家衛國的形象來影響國際輿論,爭取外援。而導演在這個著眼點的基礎上又賦予了新內容。

兩個小人物 一死一逃

電影中設計了兩個主要場景,一個是蘇州河北岸的四行倉庫,另一個是蘇州河南岸的英租界;導演幾乎用了對等多的鏡頭交替拍攝兩岸的動情。北岸是衛國勇士們浴血奮戰,殘酷地堅守;而南岸同為中國人的民眾卻依然是燈紅酒綠,醉生夢死的歌舞昇平。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壯士們的英勇赴死,隔岸的民眾開始從麻木而逐步被喚醒,從袖手旁觀到搖旗呐喊,從隔岸觀火進一步昇華至同赴國難,奮戰至死。導演在此告訴觀眾,幾百勇士是無法救國挽亡的,只有全民覺醒,人人熱血,國家才有希望。導演用蘇州河兩岸對比手法詮釋了他的主題,將四行倉庫保衛戰提高至一個新高度。完全可以相信,因為有了四行倉庫保衛戰,打破了日軍不可戰勝的神話,才會有了五個月以後的台兒莊會戰大捷。

導演不但用新視角詮釋了主題,還運用了不同於以往那些「抗日神劇」的新手法刻畫人性。最近幾年的那些「抗日神劇」中荒誕離奇,故意拔高的情節越來越多,越演越神,手榴彈炸飛機,褲襠內藏炸藥,個個是不怕死,也打不死的抗日英雄。《八佰》的導演卻一反中國國內幾十年來拍抗日劇的傳統潛規,抗日的隊伍中有視死如歸的英雄,也有萎縮不前的戰士。電影用寫實手法描寫了人的本能─求生,電影中有不少這類人物的鏡頭,最典型兩個人物是:張譯演的「老算盤」和姜武演的「慫瓜」。慫瓜是個雜牌軍士兵,隊伍被打散後,被收編入524團。他一開始就躲避參戰,一副貪生怕死的樣子,但眼看著身邊的無數和他一樣的普通士兵英勇赴死,逐漸激勵了他,他重拾勇氣成了護國旗的主要英雄,就義前他唱的一首驪歌讓他脫胎換骨,重開人生。順便提一下,《八佰》中幾個護旗壯士的在日本飛機瘋狂掃射下的造型,讓我想是起了美國硫磺島戰役紀念碑的雕像,可能導演的靈感是借鑒那個雕像,氣勢悲壯,令人動容。

上海四行倉庫紀念館牆上可見彈痕累累。(中新社)
上海四行倉庫紀念館牆上可見彈痕累累。(中新社)

造四行倉庫 逼真重現

「老算盤」是另一個值得探討的人物,他是一個只會打算盤的軍隊文職人員,幾次拒絕持槍參戰,不惜跪地求饒,甚至企圖逃跑。怎樣來界定這樣一個人物呢?導演沒有批判這個人物,更沒有醜化他,而是給予人化。人落水而千方百計求生是可以接受的,為什麼手無縛雞之力,不會使槍,只會打算盤的人,遇戰逃難就應人神共憤嗎?難道遇火災時,人人必須是勇於衝入火堆的消防員?難道從娘胎裡帶來的求生本能就是人的原罪?美國麥克阿瑟將軍在密蘇里號戰艦上接受日本的投降書時,還邀請了兩位在糧缺彈盡的情況下率1萬2000多名士兵投降日本的美國將軍參加,讓他們同享此榮躍。《八佰》的導演也採取了理解的手法,老算盤不是一個英雄,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他沒有做害國害民的事,導演最後給他在逃難人群中一個回首的鏡頭,告訴觀眾他本就是屬於這股洪流中的一員。影片摒棄了人物的臉譜化,而是正視人性,還原人性,這是《八佰》的一個難能可貴的亮點。

《八佰》非常真實地還原了四行倉庫當時的場景,值得叫好。他們新建了一個四行倉庫,挖了一條200來米長的蘇州河,河南岸建造了好幾幢有霓虹燈的樓房。倉庫的外牆都布滿了槍砲彈痕,還刷上了灰黑的戰爭滄桑色,非常逼真地再現1937年的四行倉庫,讓觀眾身歷其景地進入歷史。

當然百密一疏,遺憾的是在日寇用怪手(挖掘機)撞牆時,倉庫內戰士用液化氣鋼罐去炸怪手。事實是,上海使用液化氣鋼罐始於上世紀改革開放的80年代;如果這個道具改為用便攜型的汽油桶則更為完美了。

很難得,《八佰》最近在中美兩地同時上映。9月5日在美國電影院裡,空蕩蕩的場內只有我們十名華人觀眾,未見到洋人觀眾,想必是老美不熟悉電影的歷史背景;而華人觀眾的稀少可能和發行有關,美國的中英文媒體都沒有它上映的消息,與中國國內《八佰》上映的熱潮形成對比。

蘇州河畔的四行倉庫。(取自新京報)
蘇州河畔的四行倉庫。(取自新京報)

導演 電影院 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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