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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宮崎駿」 愛爾蘭湯姆摩爾動畫3部曲

湯姆摩爾的動畫《狼行者》入圍奧斯卡,可惜沒得獎。
湯姆摩爾的動畫《狼行者》入圍奧斯卡,可惜沒得獎。

湯姆摩爾(Tomm Moore)的動畫,我從2009年的《凱爾經的祕密》(The Secret of Kells)就開始看。他的作品雅致,2014年拍完《海洋之歌》(Song of the Sea),去年完成《狼行者》(Wolfwalkers)。《狼行者》跟前兩部佳作一樣,入圍奧斯卡,不過沒得獎。他的粉絲封他為「西方的宮崎駿」,他與宮崎駿的確都喜歡精雕細琢;美國的卡通迷覺得他的畫面布局,可以比美魏斯安德森 (Wes Anderson) 。

愛爾蘭第9到11世紀完全被維京人(Vikings)蹂躪,百姓多年也與英格蘭人纏鬥。摩爾團隊十多年作成的三部曲,雜糅很多花、木、鳥、獸、蟲、魚:河水與內陸,類似《鏡花緣》和《西遊記》裡的珍奇都出來了;驚濤駭浪,海怪也不少;它的民間神話裡,洋族跟人類合體。湯姆摩爾很喜愛民俗軼事,也暗示僵化拘泥的教義太大驚小怪。

《狼行者》的卡通造型,有兩個重要的男人,一個像撲克牌老K的護國公(Lord Protector):直指奧立佛克倫威爾(Oliver Cromwell,1599-1658)。克倫威爾殘暴地統治愛爾蘭,視天主教為異端,尤其要擊倒有關狼行者的傳說。他決心除惡務盡,燒光森林,將狼趕盡殺絕。

第二個有張撲克老J臉的是獵人比爾,他帶著女兒羅萍,從英國來屠狼。羅萍一心幫老爸,忙著拿弓箭到林莽裡去射狼。水簾洞裡藏著狼群,外邊是層層瀑布,穿過去,住家包括一對狼母女。牠們是叢林的領袖,會療傷治病。羅萍跟小狼女梅布成了好友,也理解了忽人、忽狼的祕密。

帶著童心就會融入幻想世界。編劇也隱約地匯進人間困境:比如羅萍的外國口音,被當地人排斥;她與狼女互為異族,彼此存著偏見;她和父親相依為命,雙方卻無法理解彼此的觀點。不說教的方式在兒童文學裡是很好的典範。

《海洋之歌》灌了25首歌,民謠吟唱配合海風。場面瑰麗奇絕,筆鋒活潑。童稚的卡通臉特別生動。大圓的臉加上大圓的眼球,眼球就在圓周內滾動:或瞪眼、或斜視、或翻白;嘴唇以小巧而短的直線代表, 勾勒表情十足的臉譜。

《海洋之歌》的故事也來自愛爾蘭的傳奇:小賓和爸爸、媽媽住在燈塔裡,本來和樂融融。媽媽正懷孕,平日教小賓唱歌,叮囑他將來做個照顧妹妹的好哥哥。沒料到媽媽生下小莎後卻絕塵而去。留下單親爸爸照顧兄妹兩個。

小賓因想念媽媽變得鬱悶,他同時痛恨妹妹造成媽媽的離去。妹妹後來迷失,哥哥必須到海底世界去尋找小莎。情節牽線到精靈,原來媽媽本來就屬於海洋精靈,只是短暫在陸地生活,終究必須回歸海底。製作團隊畫了許多海洋生物,海豚是精靈卸下人類形體外表的模樣。小賓碰見髮仙的遭遇好像萬花筒打散,髮仙迤邐長髮三千丈,千絲萬縷每根都有它的故事。

小賓有點淘氣,不那麼遵守權威,但他的祖母相當霸道,指揮小賓家人聽她那一套,然後把兩個孫子帶走。有一組母子的臉可以重疊:祖母的面部像鳥:尖鼻、利嘴;後來出現貓頭鷹女巫,原來就是祖母的模型,女巫約束兒子,把兒子變成石頭。《海洋之歌》的結局讓魔咒被破解,兄妹前嫌冰釋。

爛番茄網站給《海洋之歌》、《狼行者》的評分都是99%,十年前的《凱爾經的祕密》是90%。但比較起來,我還是最喜歡《凱爾經的祕密》,也許它是初創,又接地氣。

現今的疫情把人關在家裡,猶如當年塞爾特人在城堡裡,防禦維京海盜的攻擊。12歲的男孩卜閏頓隨著院長住在修道院裡,有天修道院收容了難民艾登弟兄。艾登正從事記繪聖經四福音的使命,很吸引卜閏頓。此舉在叔叔眼中,壓根兒就是不務正業。維京攻城迫在眉睫,築高牆才為首要,寫書算哪門子事?

艾登的文房四寶,最缺顏料。來源得出城外森林去找,可那是異教徒廣袤的領域,滿佈豺狼虎豹。小傢伙卜閏頓冒險溜出去,幸虧得到花仙子愛司鈴的幫助,採收一種莓樹的果子,榨成汁;又奪走惡魔的水晶,磨成粉,混在一塊兒,終於顏料俱全了。

修道院淪陷後,師徒遊走天涯,著作《凱爾經的祕密》。影片銀幕到處是螺旋,或蝴蝶結,串繫地一絲不苟。人或動物,反用簡單的幾何造型,比如貓臉用大半圓,加個三角代表下巴。這些該模仿自原書吧?

團隊用最美的顏色,橙橘、蘋紅、芹綠、鵝黃、茄紫、蓮粉、鳶藍、玄灰……啼鳥處處,起舞弄清影。2D的電影,卻比什麼都立體。片子附帶一種信息:關著門修道,而不走入世俗,無法救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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