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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外型就是厭女?《花漾女子》影評掀戰

知名影視評論網《綜藝》其中一篇關於《花漾女子》的影評,批評主演凱莉穆莉根在片中造型像戴假髮。圖為該電影劇照。(取材自IMDb)
知名影視評論網《綜藝》其中一篇關於《花漾女子》的影評,批評主演凱莉穆莉根在片中造型像戴假髮。圖為該電影劇照。(取材自IMDb)

在今年的頒獎季中,由英國才女艾美爾拉德芬內爾(Emerald Fennell)執導的《花漾女子》(Promising Young Woman)已入圍多個影評人協會獎,並獲選美國國家評論協會獎的「年度佳片」。不過,近期圍繞這部電影的,是一場美國社交媒體掀起的口水戰,為這個略顯平淡的頒獎季頻添了些許波瀾。

《花漾女子》講述30歲的單身女子凱西對那些不懷好意的臭男人辣手復仇的故事。飾演凱西的英國演員凱莉穆莉根(Carey Mulligan)贏得了媒體近乎一致的正面評價,被認為是今年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的熱門人選。

「女主角造型像男扮女裝」

引起爭論的,是美國影視門戶網站《綜藝》(Variety)上關於《花漾女子》的一篇影評。影評人對影片讚譽有加,也肯定了穆莉根的演技發揮,但其中的一段話卻成了爭議焦點:「毋庸置疑,這是一個具有多面性的蛇蠍美人(femme fatale)角色,讓穆莉根這麼一名優秀女演員來演這角色,這決定乍看還是稍微有些奇怪——瑪格羅比(Margot Robbie)是這部電影的製片人,所以我們不難想像,說不定這角色原本是想要讓瑪格羅比自己來演的。再看現在由穆莉根來飾演的凱西,她為引誘男性上鉤而特意準備的那些打扮,看起來就像是男扮女裝還沒裝好,還有她那一頭金色長髮,看起來也像是戴了一頂假髮。」

《花漾女子》劇照。(取材自IMDb)
《花漾女子》劇照。(取材自IMDb)

穆莉根早前參與《綜藝》雜誌主辦的在線宣傳活動,直言不諱地指出他們這篇影評代表著某種退步的價值觀。「影評要有建設性,這一點我覺得很重要。談的應該是藝術本身,應該是演員的表演本身。」穆莉根嚴正表示,「不該談什麼演員的外貌,或是影評人自己對於演員長相的好惡——而這恰恰就是你們那篇文章留給我的印象。覺得我不夠嫵媚動人、不適合演這個角色,他這種批評或者表示遺憾的心情,對我個人來說並沒有什麼傷害,我介意的只是,就算是像你們那麼大的一家媒體,還是會出現這種批評女演員外貌的文章,而且編輯部也理所當然地覺得這完全屬於電影評論的範疇內,可以讓它堂而皇之地登出來。」

見刊一年多才被挖出討論

事實上,這也不是穆莉根第一次批評《綜藝》上的這篇影評文章了。因為,這篇由影評人丹尼斯哈維(Dennis Harvey,右圓圖,取材自英國每日郵報)撰寫的文章,最初上線早已是2020年1月的事了。當時,《花漾女子》剛在當年的日舞影展(Sundance Film Festival)舉行全球首映,丹尼斯哈維看完影片後寫出了這篇文章。

到了去年12月,穆莉根在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第一次批評了這篇文章:「看完這篇影評後,我差點瘋了。我心想,有沒有搞錯啊?你不就是在說,穆莉根不夠辣,讓她來演這個角色缺乏可信度,觀眾不會相信憑她這模樣,也能把片中那些男人騙得七葷八素嗎?有沒有搞錯啊?看完《花漾女子》這麼一部電影,你就只能寫出這麼一個觀點來?這都2020年了啊,開什麼玩笑啊?」

一石激起千層浪,《綜藝》雜誌馬上給出反應,在保證網頁原文不變的前提下,為其添上一段編者按,聲明「本刊謹向凱莉穆莉根致以誠摯歉意,並為此文中有欠考慮、貶損了她大膽演出的那些文字表示遺憾之情」。但《綜藝》這番做法,也引來少數影評人的吐槽,認為他們漠視編輯職能,讓影評人獨自背鍋的做法有欠公平。不過,更多的影評人還是選擇站在了丹尼斯哈維這位《綜藝》老影評人的對立面,批評他觀點有誤,文字輕浮。但哈維本人卻選擇了息事寧人,並未做出什麼反應。此後,大家忙著過聖誕、新年,此事漸漸平息下來,直至近期穆莉根再次舊事重提。

主演電影《花漾女子》的英國演員凱莉穆莉根。(Getty Images)
主演電影《花漾女子》的英國演員凱莉穆莉根。(Getty Images)

「遇到這類事情,不平則鳴,這很重要,因為看似是小事情,看似無關緊要,但其實卻像是一根刺,一直都扎在我心裡,很多東西就是由這些小事情日積月累而來的,所以雖然只是小事,但我還是必須要指出來,因為這有助於改變很多事情。」她在《綜藝》視頻採訪中表示,「結果,確實也獲得了積極的反應,獲得了你們的道歉,這一點我很意外,很感激。」

網友:撰文者厭女應被革職

或許是近段時間美國總統選舉塵埃落定、疫情較前段時間趨緩的關係,穆莉根的這一次發言,相比去年12月在社交媒體上掀起了更大的動靜。網友紛紛轉發她的意見,對其表示支持,批判影評人丹尼斯哈維厭惡仇視女性,甚至還聯名要求《綜藝》雜誌將他革職。

此外,也有媒體發文討論,好萊塢影視界都在強調多元化,但美國影評界卻長期以來都被白人男性把持——據不完全統計,美國影評人中目前女性佔比僅有三成多,遠低於男性的六成多。所以他們呼籲,要學習好萊塢電影公司,盡快幫助更多女性進入影評界,這樣才能保證風清氣正的電影批評風氣。

《花漾女子》劇照。(取材自IMDb)
《花漾女子》劇照。(取材自IMDb)

這下子,意外被捲入話題風暴的丹尼斯哈維,再也沒法繼續緘默不語了。他選擇在社交媒體上自辯清白,還在月中接受了英國衛報的採訪,解釋自己的影評文字,堅決駁斥了穆莉根單方面的說法。

哈維首先質疑的便是群情憤慨的網民中,究竟有多少人完整閱讀了他的那篇影評。畢竟,他在文章裡沒少肯定穆莉根的出色演技,稱之「有技巧、有看頭,又有難度」的表演。他告訴衛報記者,自己很反感這種大家不參照原文,直接將穆莉根對該篇影評文字的理解等同於該文實際內容的做法。

作者:同志會管女人辣不辣?

「她在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很生氣,說我認為她不夠辣。可是事實上,我既沒寫過這幾個字,也完全沒有暗指過這個意思。」哈維說道,「要知道,我這麼一個六十歲的老同志(old gay man),平時從不會就年輕女演員到底火辣不火辣的問題來做什麼比較,更別提在自己的影評文章中寫這個了。 」

「老同志」丹尼斯哈維早在上世紀70年代末就讀高中期間便已開始學寫影評,1991年加入《綜藝》雜誌,算起來今年已做到了第30個年頭。這一次,他因為這篇《花漾女子》影評文章而被網友標榜為「厭惡仇恨女性的人」,這讓他覺得無比震驚。「熟悉我這個人,了解我信仰和政治觀念的人都清楚,這個標籤與我實在是扯不上邊。對我來說,這就和有人給我貼上川普鐵粉這樣的標籤一樣,讓我感到既莫名又恐懼。」

回到那篇影評文章上,哈維澄清說自己那番言辭想要說的東西,其實還是穆莉根為欺騙男性上鉤而採取的角色扮演的喬裝演出。至於會提到瑪格羅比,那也根本不是要拿她的顏值來和穆莉根做比較。

「羅比是這部電影的製片人嘛,我之所以會提到她,純粹是想強調,對於這部內容具有顛覆性的電影來說,演員的選擇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我想提醒讀者想像一下,如果是換作羅比來演,鑑於她過去演過《自殺突擊隊》 (Suicide Squad)裡的小丑女,給觀眾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所以讓她來演《花漾女子》的話,觀眾很可能會有不一樣的心理預期。」

瑪格羅比是《花漾女子》的製片人。(Getty Images)
瑪格羅比是《花漾女子》的製片人。(Getty Images)

當然,哈維也承認,畢竟限於文章篇幅,他沒法把上述想法完全展開說清楚道明白,但另一方面,為了不要劇透,也實在沒法說得太細。「我認為這部電影的編劇和導演用心打造了一個內容複雜、細節豐富的故事,他們看到我這篇文章,應該不會覺得這是什麼性別歧視。此外,穆莉根怎麼理解這篇文章,那當然是她的自由,可我總覺得,她能從中理解出我認為她不夠辣這麼一個觀點,還真是有夠扯的。」

「讓專業影評人說話」

哈維甚至提出,自從去年1月他這篇文章上線之後,雖然讓女主角穆莉根對其大為光火,但另一邊,《花漾女子》的發行方焦點影業卻又表現得很欣賞這篇影評。「因為他們聯繫過我,請求我授權他們可以使用我這篇文章裡的話來作這部電影的宣傳語使用。究竟是出於什麼目的,在過去的11個月裡,根本就沒人針對我這篇文章提出過什麼反對意見,但到了去年12月影片正式開始宣傳時,當它開始為衝擊奧斯卡而努力時,忽然就發生了這一切?」

哈維表示,下一步《綜藝》究竟會不會迫於民意將他開除,他也說不太準。「為他們寫了30年的影評,現在會不會因為某篇文章在社交媒體上成了熱門話題,就連累我被掃地出門,我也只能拭目以待了。」

誕生於1905年的《綜藝》雜誌可是好萊塢最具影響力和公信力的行業雜誌之一,每年到了頒獎季都有大量電影公司會耗費巨資在它上面謀求版面、付費廣告。對於有望衝擊小金人的凱莉穆莉根來說,《綜藝》的影評人認為她不十分適合這個角色,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對於這場風暴,衛報首席影評人彼得布拉德肖說:「就事論事,哈維認為穆莉根不適合這個角色的觀點,我堅決反對,她這次的表現絕對不輸當初在《性愛成癮的男人》(Shame)裡的精采發揮。但是,影評人也有表達觀點的自由,不管影評人把你寫得有多不堪,哪怕真就是評論你在大銀幕上的形象,只要是本著職業精神在寫,那就應該讓影評人說話。」

(取材自澎湃新聞)

《花漾女子》電影海報。(取材自IMDb)
《花漾女子》電影海報。(取材自IM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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