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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魂豬木病逝:日本傳奇摔角 曾「放水」對決拳王阿里

日本傳奇格鬥巨星「安東尼奧.豬木」1日上午在家中過世,享壽79歲。(路透)
日本傳奇格鬥巨星「安東尼奧.豬木」1日上午在家中過世,享壽79歲。(路透)

「INOKI!BOM-BA-YE!鬥魂注入!」日本傳奇的摔角明星——安東尼奧.豬木——證實在10月1日病逝,享壽79歲。豬木是日本摔角界的傳奇,也是日本第一位成為國會議員的摔角明星。豬木在擂台上的手刀、鬥魂巴掌、卍字固定等眾多招式是他的必殺技,從政生涯也以其格鬥巨星之姿,破天荒地解救伊拉克人質、與北韓交流訪問,直到生命的尾聲,仍掛念著摔角後輩與未解的朝鮮問題。

安東尼奧豬木(アントニオ猪木)本名豬木寬至,出生於1943年橫濱市,老家是做石炭商人,本來還算寬裕,但第二次世界大戰隨著世界經濟資源的改變,石炭早不如石油事業,豬木一家在戰後衰落,同時豬木的父親佐次郎早逝,最後在豬木13歲的時候,才由祖父、母親決定舉家移民到巴西討生活。少年時代的豬木,就這樣在巴西聖保羅的咖啡園農場裡,靠著做農工勉強餬口。

在豬木自己的回憶錄裡,那是一段辛勞又看不見未來的日子。清晨5時起床上工、傍晚5時回家,每天長時間的農場勞動,做到自己都懷疑人生,不曉得眼前的巴西咖啡園,是否註定就是自己的一生結局。但人生機運相當奇妙——16歲時的豬木,身形已經明顯比其他同齡人高大,豬木就在聖保羅當地參加了地區的運動比賽,結果在標槍、擲鉛球、鐵餅三個項目,通通拿下優勝。

力量的才能,在16歲時的豬木身上開花。而就在這個機運的時刻,碰巧被一位遠從東洋飛到巴西的日本人看到——號稱「日本職業摔角之父」的力道山——正在巴西出賽的他,發掘到豬木的潛力,而決定將豬木帶回日本親手培育。1960年,豬木17歲,寄身於力道山創辦的日本職業摔角協會(JWA),正式踏上格鬥之路。

1960年9月30日是豬木的出道戰,值得紀念的日子卻是鎩羽而歸,7分6秒就敗給了同樣是力道山挖掘的摔角手、同時也是力道山的朝鮮同鄉大木金太郎(本名:金泰稙)。豬木再接再厲,10月的北海道對決相撲力士出身的田中米太郎之戰,豬木11分36秒以首固技得勝。

不過一年以來的摔角場上有勝有負,到1962年在沖繩那霸出戰力道山的愛將長沢秀幸,當時豬木就在前輩的建議下「改換藝名」,取名為「安東尼奧豬木」,而安東尼奧的由來,是取自美國活躍的名摔角手安東尼奧.羅卡(Antonio Rocca),被日本摔角迷稱為「幻之帝王」。

從此以後,日本摔角台上才出現了一位身高190 cm、體重102 kg,自巴西歸來的日本戰士、別號「死神酋長」——摔角場上的巨漢安東尼奧豬木,在擂台上發起挑戰。

然而未料隔年的1963,將豬木帶回日本的恩師力道山,因為與日本暴力團住吉會的糾紛而遭到刺殺,這位日本職業摔角之父在39歲英年早逝,衝擊當時的日本格鬥界與眾多摔角迷。豬木也在此之後,隨著力道山的後繼者豐登,暫時離開日本,前往美國進行「武者修行」。

彼時的日本摔角,因為力道山之死,而讓黑道暴力團涉入的陰影愈加浮上檯面。日本摔角組成結構裡的在日朝鮮人(例如力道山本人,原名金信洛,北朝鮮出身。而後其所挖掘的許多摔角手,都有類似的背景)、山口組或住吉會等多個黑道涉入摔角娛樂事業,加上這些暴力團成員中,也有許多在日朝鮮的牽連背景;龐大的金錢利益和黑白兩道的暗流,都讓日本摔角除了昭和時代的大眾娛樂之外,也是被警察盯上觀察的「社會治安問題」之一。

與豬木同期的摔角明星,還有一位著名的巨人馬場。豬木從美國修行回返之後,馬場在日本也撐起了摔角的半邊天,馬場與豬木亦曾組成雙打聯手組合,合稱「BI砲」——馬場(Baba)和豬木(Inoki)取兩人發音的字首,BI砲在1960年代末至70年代初,成為日本摔角的超級組合,是昭和年代最為著名的「豬木馬場時代」。

然而一山不容二虎,彼此競爭又私下嫌隙的兩人最終分家,1971年豬木自創「新日本職業摔角團體」,馬場則在1972年設立「全日本職業摔角」,而兩人已故恩師力道山創設的JWA,則在下一年解散;日本的摔角,迎來豬木與馬場的全新黃金年代。

豬木的新日本摔角走向極度娛樂化的發展,最出名莫過於「異種格鬥」的企劃,集結各類不同格鬥技的高手上擂台一戰,豬木高調對外宣戰:要藉由異種格鬥證明「豬木的摔角才是地上最強」,對決柔道、拳擊、空手道等格鬥家,而異種搏擊的摔角風格,就被豬木稱為「Strong style」,對後來的格鬥界和摔角影響深遠——當然也包括了日本的格鬥電玩遊戲與漫畫。

豬木1976年跟重量級世界拳王阿里,在日本武道館舉行聞名全球的「異種格鬥技對戰」...
豬木1976年跟重量級世界拳王阿里,在日本武道館舉行聞名全球的「異種格鬥技對戰」。(美聯社)

豬木最為傳奇的一戰,當屬1976年6月25日,破天荒找來世界重量級拳王阿里(Muhammad Ali),親赴日本與豬木一決高下。

這場摔角對拳擊的決戰,從事前宣傳開始就引爆話題,被成為世界矚目的「世紀一戰」,眾多格鬥迷也想親眼見證,究竟拳王和摔角到底能在怎樣的規則下全力拚搏?是豬木會用卍字固定絞殺拳王?還是阿里的無敵之拳直接送豬木下台?

然而異種對決的高潮鋪陳,卻是在比賽當天出現讓觀眾傻眼的反高潮現場——豬木在規則限制下不能使用慣用的手刀、肘擊和擒抱等招式,整場下來豬木變成了「地躺拳」,躺在擂台上用腳踢擊阿里;而阿里的出拳相當收斂,前後命中豬木的只有6拳,世紀之戰最終以「各自未盡全力」的氛圍下,平手收場。

豬木1976年跟重量級世界拳王阿里,在日本武道館舉行聞名全球的「異種格鬥技對戰」...
豬木1976年跟重量級世界拳王阿里,在日本武道館舉行聞名全球的「異種格鬥技對戰」。(美聯社)

本來是萬眾矚目的對決,結果卻引來「作假」、「豬木與阿里事先安排腳本」、根本難看放水的惡評。豬木也因此人氣大受挫折,連帶讓外界對於摔角的觀感也受到衝擊;但與阿里的一戰雖然草草收場,恐怕當時的人也都沒想到,此戰會留給後世更深遠的蝴蝶效應。

豬木為了挽救新日本摔角的人氣,積極媒合「認真的」異種格鬥,像是極真空手道的「殺熊者威廉斯」、或「奧運柔道金牌路斯卡」等,終於扳回一城。本來豬木還在1979年的1月,成功邀請了烏干達的獨裁總統——食人魔阿敏(Idi Amin Dada)——與豬木來一場對決,阿敏身高193公分、是東非的重量級拳王,本來這場對戰都敲定了,但同年阿敏政權被推翻亡命利比亞,最終未能實現「豬木痛毆食人魔暴君」的場景。

昭和年代在1989年結束,時至平成時代。曾經是摔角代名詞的豬木,也在盤算著引退案人生下半場的規劃,平成元年的1989年,豬木組成政黨「Sports和平黨」(スポーツ平和党),親自出馬參選參議院國會議員,將招式名稱結合口號,主打「國會卍字固定」、「消費稅延髄斬」,最後勝選成為日本史上第一位摔角國會議員,同時因為豬木過去擂台上的形象極為鮮明,武鬥派的人設感,也讓他成了當時日本人口中的「最強國會議員」。

日本傳奇格鬥巨星「安東尼奧.豬木」1日上午在家中過世,享壽79歲。(美聯社)
日本傳奇格鬥巨星「安東尼奧.豬木」1日上午在家中過世,享壽79歲。(美聯社)

豬木的「Sports和平黨」沒有太過深奧的政見,主打推廣運動、以及民生關切的消費稅降低等政策。但豬木的擂台從摔角移到政壇後,格鬥巨星吸引目光的能力仍不減當年——1990年波灣戰爭危機,為了解救變成人質的日本人,豬木親自搭乘飛機進入伊拉克談判協商,最後奇蹟地讓人質平安回國。

而後因為其特殊的身分,讓豬木得以在後冷戰的時代裡先後與俄羅斯的葉爾欽、古巴的卡斯楚等人有了交涉往來的機會,讓日本有了豬木這樣的「外交管道」。而其中的原因之一,正是1976那一場世紀之戰,在國際社會的印象裡,豬木是他們記憶中「曾與拳王阿里一戰的男人」,曾被抨擊的賽事,這個知名度反倒讓後來的豬木有了摔角外交的突破口。

而豬木從政生涯的另一個重心,就是與自己摔角事業息息相關的「朝鮮」。豬木致力於日本和北韓外交正常化的推動,或許也是因為自己的恩師力道山、還有昔日戰友們多出自在日朝鮮人背景,豬木對於在日朝鮮人的權益特別關注,也是迄今為止日本國會議員當中,親自訪問北韓最多次的人物(豬木前後共33次訪問)。

因為這一層背景,日本與北韓難解的「北韓拉致綁架」事件,豬木也往往成為受害者尋求協助的英雄。然而綁架問題疑雲重重,豬木對於過去在此案相對消極的安倍政府也頗多微詞,更不滿為何只有自己積極行動,但政府和外務省卻「像是無視豬木一樣」。豬木曾對《週刊文春》抱怨:「日本外交官都沒來找過我,反倒是其他外國的人比較關心。日本政府應該多多利用我吧!」或許政府有其考量,而安倍晉三本人其實也談過這個問題,安被引用當年豬木與馬場的「BI砲」組合,說要是自己與豬木搭檔「AI砲」(Abe + Inoki)的話,或許能有所突破。

豬木對於北韓議題的熱情,確實是直到人生的最後都傾盡全力。2020年,77歲的豬木健康已明顯下滑,但仍抱持的生涯現役的鬥魂,在YouTube上開設了個人頻道——〈アントニオ猪木「最後の闘魂」〉,繼續更新日常生活影片、人生回憶、以及與身體惡疾對抗的紀錄。2022年10月1日,安東尼奧.豬木因病在自宅中去世,享壽79歲。

曾經轟動擂台的「鬥魂」,從此消失了嗎?豬木病逝的消息傳出後,日本社會一片哀悼,因為正逢上午時間,許多電視台也紛紛在晨間談話節目上哀悼致意,各界名人的回憶,也都成為10月1日這天的感慨話題。微妙的是,當眾人談起豬木,好像都會自動想起那首經典的出場音樂——〈炎之Fighter〜INOKI BOM-BA-YE〜〉——其實這首主題曲是當年阿里「送給」豬木,原曲是拳王阿里紀錄片中使用的插曲 Ali BOM-BA-YE,豬木把阿里Ali換成了Inoki。

日本傳奇格鬥巨星「安東尼奧.豬木」1日上午在家中過世,享壽79歲。(路透)
日本傳奇格鬥巨星「安東尼奧.豬木」1日上午在家中過世,享壽79歲。(路透)

追悼豬木的影片,最熱門的還是豬木著名的「鬥魂巴掌」,給人直接賞巴掌,將豬木的鬥魂注入,這種極具摔角風格的打氣方式,是許多摔角迷和豬木粉絲的光榮成就。

安東尼奧豬木,個人戰總計612勝41敗,組合戰1466勝104敗。

190公分的巨漢,在掌聲的漩渦中登上擂台,場邊不斷呼叫著:INOKI!BOM-BA-YE!INOKI!BOM-BA-YE!INOKI!INOKI!INOKI!...

巨漢接過麥克風,高舉前臂向著舞台上方刺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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