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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見高峰會/中美競爭夾擊台灣 明年經濟似溫實冷

第20屆遠見高峰會26日登場,左起藍濤亞洲總裁黃齊元、國家發展委員會前主委林祖嘉、政大財務管理學系名譽教授周行一、財經節目主持人陳鳳馨。(圖:遠見雜誌提供)
第20屆遠見高峰會26日登場,左起藍濤亞洲總裁黃齊元、國家發展委員會前主委林祖嘉、政大財務管理學系名譽教授周行一、財經節目主持人陳鳳馨。(圖:遠見雜誌提供)

全球通膨嚴峻,美國聯準會猛力升息,衝擊各國金融秩序,再加上地緣政治的壓力,去中化、去台化持續進行,這場激烈的中美競爭,正在夾擊台灣。

政治大學財經管理系名譽教授周行一、國發會前主委林祖嘉、藍濤亞洲總裁黃齊元,在「2022第20屆遠見高峰會」第一場專題論壇中,預測未來幾年國際的經濟並不樂觀,尤其對台灣來說,更將是一個「不平靜的年代」。

中國的動態清零有放鬆跡象

周行一預測,2023年的全球經濟成長率約在0~1%之間,「水看起來有點溫度,但摸起來是冷的,」2024年會比2023年好,接下來幾年,全球經濟成長率約維持3%左右。

他指出,這次全球經濟出現頹勢,原因主要有四點。一是供應鏈不順;二是疫情期間各國大撒幣,市場上現金過多,激發大家的需求,導致現在的通膨,連帶讓各國加速升息,尤其美國歷史罕見的升息速度,更會衝擊經濟活力;三是俄烏戰爭,拉抬全球能源及糧食價格;四是過往全球經濟「救世主」中國大陸,因疫情封城,無法緩衝全球經濟衝擊。

在這種狀況下,美國又持續升息,因此讓世界經濟下滑,所有人都不敢借錢、消費。儘管如此,周行一也不認為大衰退會出現,因為供應鏈不順問題已慢慢緩解,俄烏戰爭儘管一開始衝擊力強大,但各國也慢慢緩解下來,「經濟不好的因素會慢慢消失。」

另外,2023年後,雖然中國大陸官方可能不改變「動態清零」的說法,但從兩跡象來看,應該會慢慢放鬆。包括中國大陸已開始跟美國新冠疫苗公司協議,讓新冠疫苗在中國大陸生產,到時儲備應該不少;另外,是中國大陸的疫苗技術也逐漸改進,「明年中國大陸經濟,滿有可能成長5%以上。」

9月景氣燈後預計將至黃藍燈

相較周行一的說法,林祖嘉的預測較為悲觀,理由是全球反全球化趨勢明顯,近年包括英國脫歐、美中貿易戰、俄烏戰爭等,都是反全球化的跡象,市場與生產受到影響,人員不再往來,GDP自然會掉下來。

他解釋,二戰之後的1960至2020年,在全球化影響下,全球經濟每年成長3%以上,尤其是國際貿易年成長5%以上、國際旅客流動速度4%以上,人員及商品往來成長率遠超GDP成長,讓所有人享受全球化帶來的果實。但最近,WTO預測明年全球貿易成長率不樂觀,其中美中兩大國的數據,都令人憂心。

林祖嘉更認為,現在全球通膨的原因,是因為美國在疫情期間為市場注入太多貨幣,「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印鈔一定會付出代價,把需求激發出來後,今年我們就嘗到通膨惡果。另外,包括供應鏈、美中競爭、俄烏戰爭等結構性問題仍存在,美國升息只能解決需求面問題,供給面無法解決,所以通膨下降速度緩慢,2023年,美國通膨若還在高點,就會繼續升息調高利率,全球經濟該怎麼辦?

林祖嘉肯定的說,明年台灣經濟一定比今年狀況差,現在所有指數都往下滑,可以肯定9月的景氣燈號會下調至黃藍燈,「全球經濟沒有最差,只有更差」,國際情況不好,台灣也不會多好。

世界一分為二,需增加對中國經濟了解

黃齊元指出,全球經濟目前組在典範轉移階段,許多新規則出現,未來研究經濟,在地緣政治、ESG、人口結構部分要更加著墨,才能看清未來經濟走勢。他認為,美國希望全球供應鏈自中國大陸轉出去,過程是痛苦的,且時程漫長,主要是供應鏈轉移國家的基礎建設還沒起來,且未來供應鏈要短鏈,要靠近市場,又要在友好國家,這對全球來說,都是挑戰。

黃齊元也強調,現在許多研究經濟的人都接受西方理論,但對中國經濟了解不夠,未來世界將一分為二,西方連在一起,中國則會爭取與東南亞、拉美、非洲、中亞等地區連在一起,成為另一個聯盟,並沒有走向封閉,「我們在做經濟預測時,若對中國不了解,會有誤差。」

黃齊元表示,近來包括美國海軍部長、美國國務卿布林肯,都說中共會提早武力犯台,台灣國安局長陳明通也呼應,他同意這種判斷,主要是因為台美雙方都尚未準備好。尤其美國近來積極想將台積電整個生態系搬到美國,如果這件事成真,美國就會有更多談判籌碼,更讓中共武力犯台的議題提升,而台灣要避戰,「結論在於領導人的智慧」。

美國狠打中國,也會跟台灣脫鉤

面對地緣競爭愈演愈烈,周行一預測,未來8~10年間,美國一定會狠打中國,但中美雙方都有自己的強項,所以將是「雙贏戰爭」,不會如大家所想的一面倒。他認為未來幾年中,中國的經濟成長率都會高於美國,最終中國經濟規模將超越美國成為第一,這是美國狠打中國的原因,嘗試將這位最大威脅者壓下來。

從現在的高科技領域中,就可看到美國的狠打,14奈米以下晶片不能賣給中國,中國也拿不到軟體、製造設備,且承襲跟蘇聯競爭的作法,在科學上跟中國脫鉤,未來只會愈來愈嚴重。

而這個美中脫鉤,也會讓美國跟台灣脫鉤,這是未來台灣最大問題。美國為了保護自身的半導體高科技優勢,「一定會做到自給自足」,美國現在已不是辯論要不要採取國家資本主義,而是在煩惱,如何讓這個國家資本主義的使用有效率。

周行一稱,美國現在示警全球台灣很危險,是要逼迫企業離開台灣,台積電以前叫護國神山,現在變成懷璧其罪,好的東西變成麻煩,除非台灣有意願改變地緣政治,改善兩岸關係。

兩岸供應鏈難撼動,須將中國視為市場非工廠

林祖嘉接著指出,隨著未來幾年美中競爭,全球為分成兩大板塊,美國為主導的世界占全球70%市場,中國大陸約30%。西方對中國的科技限制,會讓中國更仰賴自己的國內經濟,國際供應鏈改變,規模大的企業,如台積電可以去美國等地布局,但小一點的企業走不出去,東南亞、印度等地方,或許是可以著力的出口點。

他認為,儘管地緣政治緊張,但兩岸供應鏈未來幾年不會被撼動,只會移動一部分,主要是中國市場畢竟還有30%,但台商不再能把中國大陸當成製造工廠,而要將它視為市場來對待。

去中化是半導體思惟,世界無法沒有中國

黃齊元建議,台灣產業一定要走出去,未來要有雙平台策略,在台灣一個平台,國外一個平台,分散風險。在美國打壓下,中國會加速建構自身的產業生態系,未來中美之間,將是生態系跟生態系之間的競爭。

談到供應鏈的重構,黃齊元以電動車產業為例,說明其「知易行難」。包括油電車、電動車在內的新能源車市場,中國市場約3成左右,美國低於10%,台灣更不到5%。現在大家講「去中化」,是半導體思惟,以電動車來看,最大市場還是中國;最近BMW把英國廠關掉,移到中國去,也證明「世界沒辦法沒有中國」。

黃齊元最後強調,未來台灣產業的挑戰很大,除需有雙平台策略外,也要將組織架構重新規劃,不能全都自己來,才能在亂局中,走出自己的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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