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評論／「台灣病」外媒沒把對脈 政府也在閃躲

「經濟學人」探討台灣繁榮景象下的潛藏風險，稱經濟數字雖然亮麗，但一般人感受不到富裕。文章將這種情況與荷蘭上世紀出口鼎盛後的失衡相提並論，取名「台灣病」，並稱主因是匯率長期低估。這篇文章在台灣引起諸多正反回應，不少人深表同意，賴政府則極力反駁。經濟部長龔明鑫甚至說，「我們表現得很好，我們沒有病，有病的是講我們有病的那些人。」

龔明鑫的論據是：從2018美中貿易戰，到2020新冠疫情，再到今年川普2.0關稅風暴，台灣在三次全球變局非但沒有衰退，反而持續交出亮眼的成績。從2020到2023年，台灣平均經濟成長率為3.49％，比日韓好很多。他說，「真正的病灶」是中國大陸的內需疲弱與低價傾銷，「經濟學人」應該去想想如何幫中國解決內捲和產能過剩。

龔明鑫如此理直氣壯，彷彿端出幾個經濟成長數字，就能趕走台灣社會上空籠罩的烏雲；指控大陸的內需失調，就能證明我們是經濟發展的模範生。龔明鑫的說法，其實只陳述了「皮相」，未觸及「內裡」，故意忽略了成長的「不公」。這和「經濟學人」將「台灣病」的根源完全歸咎於「匯率低估」一樣，都過度簡化了問題。

「經濟學人」認為台灣病的問題在於匯率低估，並引用「大麥克指數」，稱新台幣低估了55％，這樣的分析顯然太過簡化。其原因，可能受到「荷蘭病」概念的囿限，因囿限出不對稱的類比，認為台、荷皆是自然資源不足的國家卻過度著重出口，而埋下禍因。然而，未能準確把脈，並不代表文章陳述的病情不存在。尤其，該文關注的是繁榮能否持久、財富是否均霑，這是極真實的問題。但賴政府官員卻顧左右而言他，以為可以用成長數字來遮掩所有不堪。

台灣近年的經濟成長，確實維持不錯的數字，出口仍大幅增長。但仔細分析，絕大部分亮點集中在半導體及資訊產業，它們的光芒完全遮蓋了傳統產業衰退的黯淡。以2024年為例，半導體產業產值約占台灣GDP22％，台積電則占了10％，可見產業結構失衡之嚴重。台積電市值近期已占台股比重的4成3，已達「一股升大盤升，一股跌大盤跌」的地步。盡管護國神山能源驚人，但它的熱力卻未能讓全體民眾所共享，這也是極其殘酷的事實。

產業結構失衡之外，更令人憂心的是財富分配的失衡。根據統計，台灣最富有的10％人口，約掌握了台灣6成的財富；最富裕的20％家庭平均財富是5132萬元，最貧窮的20％家庭則僅77萬元，差距高達67倍；比起30多年前的16倍嚴重擴大。賴總統稍早喊出「月薪5萬以下免繳稅」，全台竟有4成多的人符合這項條件，尤其是年輕世代。試問，台灣的財富分配如此失衡，讓青壯世代躺平在社會底端，假裝有慷慨的有錢階級在幫他們納稅，這像是個可以永續發展的健康社會嗎？

「台灣病」另一個嚴重問題，在於政府決策思維的「短期化」。為了兩年一遇的選舉，執政者往往採取「施小惠」的補貼或減免向選民示好，而不願進行大刀闊斧的結構性改革，以免得罪既得利益者。也因此，健保的鉅額虧損只能向小圈圈民眾抽取補充保費，勞保瀕於破產只能用「政府撥補」草率補漏；包括長照、少子化、教師荒、護理師荒問題，就只能一天拖過一天。沒錯，賴政府可以把經濟成長說唱得很漂亮，但這燦爛底下，埋藏著多少小民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