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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都在交朋友 王偉忠 知己不貪多

在「福忠字號偉忠姐的眷村菜」店裡,大大的「眷村」兩字,出自書法大師董陽孜之手。(記者余承翰/攝影)
在「福忠字號偉忠姐的眷村菜」店裡,大大的「眷村」兩字,出自書法大師董陽孜之手。(記者余承翰/攝影)

老朋友能幫你凍結時光,帶你回到悠遠的兒時,看見那個純真的自己。

綜藝教父王偉忠每年都會參加國小同學會,也和高中同學仍有聯繫,更常常與大學同學登山吃飯,他的小學及高中同學都曾經對他說過,「偉忠和小時候一模一樣,眼神、個性都沒變。」他們說,王偉忠即便到了63歲,還是那個調皮、好奇、喜歡講故事、愛說髒話,還是喜歡挖苦別人、自我嘲笑的孩子。

不跑趴不去夜店 相知相惜只幾人

王偉忠看不見自己,但聽到老朋友這樣講很開心,「我沒有丟掉什麼,還是『很眷村』的一個小孩、還是很熱心喜歡幫別人忙、還是有很好的正義感、很差的判斷力。」因為老朋友的回饋,王偉忠知道他在這滾動的社會中,沒有完全被馴化,還保有純真與自由。

身為一個名製作人,在台灣電視圈闖蕩40多年,製作的節目包括「連環泡」、「康熙來了」、「全民大悶鍋」、「超級星光大道」等,創造了不同世代不同生活經驗裡,這些闔家觀賞的綜藝節目,提攜過數不清的後進包括:大小S、郭子乾、黑人、徐佳瑩…,許多人以為王偉忠朋友多,但他說:「沒有,我朋友很少。」身處五光十色的演藝圈,王偉忠不跑趴不去夜店,相知相惜的都是固定那幾人。

例如資深媒體人陳浩就是王偉忠心中的良師益友,遇到什麼事就找他聊,張清芳、張小燕是常常聚會的老朋友,還有大學同學趙舜。王偉忠喜歡和趙舜聊政治、看NBA,趙舜過世後,能一起看NBA的朋友沒了,生命彷彿失落了一角。最近,吳大維取代了趙舜的角色,「我都笑他講NBA講得很爛。」笑完就拉著吳大維一起去黑人成立的職業籃球聯盟「P. LEAGUE+」看球賽。

王偉忠(前排左一)生長在一個快樂的眷村家庭,身為老么的他從活潑、好奇、充滿鬼點子...
王偉忠(前排左一)生長在一個快樂的眷村家庭,身為老么的他從活潑、好奇、充滿鬼點子。(圖:王偉忠提供)

老朋友請益人生 新朋友不同視野

細數這一生,王偉忠在不同階段有不一樣的朋友。他在嘉義空軍子弟小學念書,同學感情很好,一直到現在每年還有聚會;國中則是慘澹少年,快發育的男孩剃光頭、穿短褲,外表內心都半大不小,是個尷尬得要命的生命階段,現在回想竟不記得國中有什麼朋友;高中就混太保,社交生活又活絡起來,至今仍有幾個同學保持聯絡;到了大學時就開始玩、打工、賺錢,作家劉克襄、藝人趙舜、阿西(本名陳博正)都是他的大學同學。

出了社會就交電視電影圈的朋友、生了小孩就多了同樣身為父母的朋友…,生命的每個階段都有自然到的朋友,王偉忠不會刻意去交朋友,一切隨緣。因為出道早,所以王偉忠的「長輩朋友」多,常常是他請益人生的對象;因為喜歡做節目提攜新人、喜歡打球,王偉忠也有一群年輕朋友,給他新的視野看世界。

現在的他,有更多的時間和朋友一起出遊。例如不久前才去台東池上藝術季及秋山居,也去了司馬庫斯、台南文化之旅,最近吆喝了一群人租了小巴士殺去中壢吃羊肉、喝酒。

愛情昇華成友誼 「這毒素慢慢下」

「沒有朋友也可以過日子,但不好過。」王偉忠自認是個能自在獨處的人,很享受一個人的時光。而且,對現階段的王偉忠來說,最好的朋友是已經相處大半輩子、價值觀差不多、有許多共同回憶的老婆林慧晶。

王偉忠認為,人生裡所有的事分三種,一種是你自己想做、一種是別人找你做、一種是自然發生,那些「自然發生」的事,像是生老病死、孩子出生教養長大離巢、身體不舒服要去看醫生,就是和老婆一起研究一起分攤,是彼此生活重要的倚靠,夫妻間的相濡以沫對王偉忠來說很珍貴。

林慧晶小王偉忠八歲,他們共同朋友多,常常一同出席朋友聚會。「我喜歡的她不討厭、她喜歡的我不排斥就可以了。」他們倆對人的看法、價值很一致,什麼人值得深交一起吃飯?什麼人要保持點距離?都很有默契。林慧晶的朋友又比王偉忠多,「她最近又交了一群年輕朋友,做時尚做餐廳的好朋友。前陣子才剛從小琉球玩回來。」

問王偉忠何時愛情昇華成友誼,開始覺得老婆是生命裡最好的朋友?「好問題」,王偉忠側著頭想了好幾秒,不離愛開玩笑的個性:「這毒素是慢慢下的」,時間到了就自然而然發生了,很難清楚回憶起是哪一刻。

雖然王偉忠說,他不刻意交朋友、朋友少,但他卻因為這些朋友擁有了人生的重要財富,得以創造更豐富的人生下半場。

空巢期後,王偉忠開始他的「補課人生」,其中一項是騎馬。(圖:王偉忠提供)
空巢期後,王偉忠開始他的「補課人生」,其中一項是騎馬。(圖:王偉忠提供)

人生就像是騎馬 半減卻才跑得久

王偉忠36歲才結婚生子,那時事業已經穩定,有比較多的時間陪伴家人和小孩,他和女兒的親子關係一直很好。這幾年,兩個女兒陸續到美國念書、工作、結婚,他和太太林慧晶也開始經歷孩子離家的空巢期。

「一開始還好。」王偉忠回想,大女兒王羚高中就去美國念書,寒暑假回台灣,那時王偉忠和林慧晶工作忙,偶爾去美國看女兒反而像在度假。後來小女兒王嘉也去美國念大學。兩年後,王羚畢業,全家去非洲玩,旅遊結束後王羚回到美國找工作,這是王偉忠第一次「心裡怪怪的」,認知到那個從小疼愛呵護的女孩要開始在江湖闖蕩、面對人間的世態炎涼了。後來王羚的新工作順利,也讓王偉忠夫妻的心跟著安頓下來。

一直到去年9月去美國幫王羚辦婚禮,他開心女兒人生踏上生命新里程,但心裡又捨不得,在婚禮上哭得淅瀝嘩啦。「速度很快啊,畢業、出去找事(工作)是大人了、結了婚冠了夫姓,有種孩子真的愈走愈遠的失落感。」party結束後,王偉忠覺得一切都不同了。貼心的女孩怕爸媽不適應,結了婚之後天天打電話回家。

明年換王嘉大學畢業,慢慢成熟的小女兒,也勢必離開父母的保護,往更廣大的世界飛去。「人生就是這樣,從一無所有到開始奮鬥、成家立業、有了孩子、小房子再換大房子,然後孩子長大搬走,漸漸地好像又什麼都沒有了。」

女兒不在身邊,今年又因為疫情無法出國看小孩,王偉忠夫妻倆的生活看似依舊,但他常常在晚上林慧晶進家門的那一刻感覺到「她在想女兒了。」問王偉忠怎麼知道,他笑說,夫妻那麼多年了,不需言語,光「聞空氣」都聞得出林慧晶的思念。

王偉忠(右)和妻女感情好,對他而言,太太林慧晶(左)就是生命裡最好的朋友。(圖:...
王偉忠(右)和妻女感情好,對他而言,太太林慧晶(左)就是生命裡最好的朋友。(圖:王偉忠提供)

王偉忠說,面對空巢期,就要像創作一樣,去找些喜歡的事來做,於是他們邁入了「人生補課」的階段,展開了一連串的學習。最先開始的是勤學英文,以便和外籍女婿溝通,「把英語搞好,未雨綢繆,用不用得到再說。」

改變自己最大的補課是學習馬術,騎馬是小時候的夢想,直到60歲才開始學,反而給王偉忠現階段人生提供了好的哲理,他分享馬術裡「半減卻」的技巧:「快步要接慢步時,不能直接換速,要先『半減卻』;人生也是如此,沒有人能夠用同樣速度一直往前衝,必須隨年紀、境遇調整速度,才能跑得久、跑得遠、跑得快樂。」

而很年輕就出社會工作的林慧晶,這幾年除了專注事業外,還回頭去學校念EMBA,為沒有享受過學校生活的自己「補課」。

在家的時候,王偉忠喜歡看書,林慧晶就聽音樂。林慧晶喜歡做菜,研發新菜色,夫妻常常在家吃飯聊天。「有好長一段時間會覺得,怎麼回事呢?把孩子養大了,然後他就飛走了,家裡又變成兩個人。」他們思念女兒,卻也認真把自己的兩人生活過得更有趣精采,當作是送給遠颺的女孩們最美麗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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