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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仁說財經/英脫歐→食品商嘗苦果

英國首相強生對脫歐仍沾沾自喜。(路透)
英國首相強生對脫歐仍沾沾自喜。(路透)

供應鏈斷鏈,讓英國食品生產商今年夏天很不好過。

東蘇格蘭種植者(ESG)合作社副主席布朗(Iain Brown)解釋,「冷藏庫沒有足夠空間來存放莊稼,我們被迫丟棄可食用一周的產品。」「而且我們也沒有足夠的勞工來收割蔬菜作物,只能讓它們白白腐爛掉。」

雖然在疫情期間糧食短缺在許多國家很常見,但布朗認為,英國特有的一個問題讓生活變得更加痛苦:英國脫歐

布朗指出,糧食生產的兩個重要環節都因缺乏勞工而受到重擊:從地下挖出新鮮食物,然後再分銷到超市貨架上。

首先,由於缺少卡車司機將花椰菜等新鮮蔬果送進送出冷凍設施,ESG合作社有時不得不丟棄可食用一周的產品,估計成本為100萬英鎊(約140萬美元)。

其次,布朗說,許多季節性勞工原本會從羅馬尼亞和保加利亞等國到英國來協助收成幾個月,但現在市場供不應求。

他說,「有些人不來,因為疫情規定太嚴苛;有些人來了,也賺了很多錢,但卻提早回國。」這代表他必須放棄大約10-15%的作物,成本約為20萬英鎊(27.7萬美元)。

英國脫歐的後果似乎終於讓英國上下都感受到了。與首相強生(Boris Johnson)政府官員承諾的一片大好相去甚遠,這些來自重要地區的歐洲勞工短缺,意味著隨著英國愈接近聖誕節,企業將因貨架空空而蒙受經濟損失。

卡車司機短缺可能是最直接的問題。

Logistics UK發言人表示,目前司機短缺人數估計在9萬至12萬人間。雖然這不完全是英國脫歐的罪魁禍首,但英國不再能輕易引進歐洲司機的事實讓該行業頭疼不已。

英國本土司機無法輕易取代這些勞工。Logistics UK表示,除了可能需要長達9個月時間才能獲得司機資格,而且須花費高達5000英鎊(6940美元)以外,英國人也不是很想從事這些工作。

該公司發言人指出,「英國的勞動力呈現高齡化,卡車司機常常缺乏停車和休息地方,這種工作條件對年輕人來說沒有吸引力。」

這讓企業面對艱難的選擇:該優先考慮哪些商品?如果當天只有一輛卡車能到倉庫載貨,那麼可能會優先考慮易腐敗的物品,而非瓶裝水。從長遠來看,這代表了消費者的選擇會減少,然後可能會出現恐慌,就像2020年英國衛生紙供應短缺的現象。

對於這個問題的嚴重程度,英國最大超市的老闆們將食品短缺描述為史無前例。一位老闆告訴《泰晤士報》,這是「我所見過的最糟糕的狀況」,並警告說由於缺乏司機,聖誕節期間貨架可能會空空如也。

這些短缺對強生的政治對手而言是天下掉下來的禮物,反擊強生在2019年大選承諾中宣布英國脫歐協議「一切就緒」(oven ready)的說法是個根本性的錯誤。

批評人士強調,政府未能為退歐無法避免的後果做好充分準備,並減輕其最初的衝擊。

根據英國國家統計局的數據,英國7月GDP成長幾乎停滯,部分原因是供應鏈問題和勞工短缺。英國經濟仍比疫情前低2.1%,部分經濟學者認為這種差異要到明年第2季才能彌補。

Centre for European Reform資深研究員羅偉(Sam Lowe)說,「在整個退歐過程中,英國政府發現必須讓企業和人們為無可避免的動盪做好準備,因為它必須將脫歐導向對英國和經濟有利。」「結果是各種傳播媒體甚至不提『脫歐』這個字、規定拖延,以及直到最後一刻才作出改變。」

更糟的是,強生政府現在異地而處,反而拒絕執行它曾經譽為巨大成功的協議關鍵條款。

英國本應在今年底前全面執行一項名為《北愛爾蘭議定書》的機制。英國和歐盟同意該議定書針對北愛爾蘭的特殊地位作出規範:與英國其他地區一起脫離歐盟,但與歐盟成員國愛爾蘭之間存在軟性邊境。

根據該議定書,貨物可以在北愛爾蘭和愛爾蘭之間自由流動,避免了硬性邊境的需要,這也是防止島上重新出現宗派暴力的必要措施。英國同意,將經由對從英國進入北愛爾蘭的貨物實施檢查來保護歐盟的單一市場。

這樣做將有效地在北愛爾蘭和英國其他地區之間建立海上邊界,這對喜歡自稱強力捍衛工會權益的強生來說會非常不舒服。對於貝爾法斯特的工會成員來說,這也是一種詛咒,他們威脅要破壞該地區的脆弱權力安排。

強生是2016年英國脫歐運動的領導者,他最想做的事是讓反對者聲稱英國脫歐不僅使北愛爾蘭與英國其他地區隔絕,而且明知如此會對當地財政經濟和政治穩定都造成額外壓力。

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英國脫歐大臣弗羅斯特(David Frost)在9月初表示,允許貨物從英國流向北愛爾蘭的寬限期將延長,沒有特定結束的日期。

自然而然,這讓長期以來一直是拿脫歐當籌碼的歐盟站上道德制高點,提醒強生心甘情願簽署的脫歐協議是一項正式的法律條約。

這些問題雖然很重要,但遠不如英國退歐後唯一讓強生的「一切準備就緒」聲明看來有點愚蠢的尷尬。

即使向英國漁業保證不會因漁穫難以出口至歐洲大陸而遭受打擊,但由於船隻無法及時登陸和加工新鮮產品以供出售,不少漁獲只能被扔回水中。

強生所屬政黨的國會議員一直接到選民的電話,對因英國脫歐而無法將貨物運往歐洲感到憤怒。

一位議員透露,「他們知道在很多情況下我們無能為力。政府官網效用不大,他們根本沒有得到所需的協助。」「問題很困難。他們對取消訂單感到憤怒,而且連我個人都無法為他們申請到法國簽證。」

《路透》報導,英國「今年將不再是德國十大貿易夥伴之一,為1950年來首見」,理由是「與英國脫歐相關的貿易壁壘」。

強生的諸多反對者都預測到所有這些困難,因為產業機構遊說政府尋求替代安排以減輕損害。強生一再受到產業領袖和反對者的批評,因為他們認為他對英國脫歐欠缺準備。

即使如此,強生的政治對手並沒有利用英國退歐的負面影響,反而在國內政治問題上抨擊他。為什麼會如此呢?

曼徹斯特大學政治學教授福特(Rob Ford)說,「會有這些狀況,問題在於它們是逐漸發生的。」「有關這些狀況的一個非常悲慘的現象是,為了讓公眾真正關注他們,需要一些重大事件。不幸的是,這可能是過度勞累的卡車司機撞上家用汽車或孩子因營養不良而生病。」

除非如此,強生大可以將這些責任轉移到新冠疫情上。福特指出,這與他的「脫歐」選民很吻合,他們之中許多人已厭倦了被告知英國脫歐是一場災難,並且往往願意相信其他解釋。

但英國脫歐的後果確實開始顯現。英國永遠不會立即分崩離析,但是在2016年和多年談判中做出的許多承諾正在逐漸失效。

也許有一天,強生會認為在政治上採取更大力度的緩解措施來反制對英國脫歐的反彈。然而,即使要挑時間來這麼做也有問題:承認需要損害控制無疑就承認的確造成損害。

而且,根據強生的大部分政治行為是領導將英國從布魯塞爾「解放」出來,他越能把英國脫歐不止是個概念而是實際執行的說法拖得越久,他人生的政治成就就會變得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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