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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仁說財經/脫歐嘗甜頭? 英恐吞苦果

脫歐讓英國首相強生很開心,但企業大多笑不出來。(路透)
脫歐讓英國首相強生很開心,但企業大多笑不出來。(路透)

英國歐盟達成貿易協議,終結了四年多來英國在脫歐之後如何與其最大出口市場開展業務的不確定性。

英國企業對保留免稅貿易感到寬慰,有4.5億消費者的歐盟採購英國40%以上的出口產品,並超過半數進口至英國。英國將於1月31日脫離歐盟,但在過渡安排下仍繼續享有其原先的貿易特權。

這項協議使英國免於退歐後帶來的一些可怕的潛在後果,因為它正與嚴重的新冠大流行對抗,這項利多短期內應可小小刺激經濟。但是,在面臨就業危機和300多年來最嚴重的衰退之際,脫歐貿易協議仍會讓英國變得更加貧窮。

歐盟首席談判代表巴尼爾(Michel Barnier)指出:「英國選擇離開歐盟和單一市場,放棄成員國所擁有的利益和優勢。」「雙方達成的協議沒有複製這些權利和利益,因此即使達成協議,但從現在起幾天後將發生真正的變化。」

根據為政府提供經濟預測的英國預算責任辦公室(Office for Budget Responsibility)估算,新的英歐關係預計將導致長期的產出損失,與留在歐盟相比將損失約4%。經濟學者指出,離開歐盟單一市場和關稅區意味著英國企業的成本將上升,可能導致更高的消費價格、更多工作機會流失以及出口前景下降。

另一個不利因素:該協議主要涵蓋商品貿易,但英國與歐盟之間存在貿易逆差,而協議並不包括類似金融這樣的關鍵服務產業,而該產業英國對歐盟享有盈餘。

摩根大通(JP Morgan)分析師巴爾(Malcolm Barr)在研究報告中寫道:「好消息是:雙方已經避免破壞性和激烈的無協議脫歐。」「我們認為,對英國來說,壞消息是:歐盟在這項協議中既能保留其與英國貿易關係所產生的幾乎所有優勢,同時使其能夠使用監管手段對英國之前享有優勢的產業中挑三揀四。」

當脫歐過渡期於1月1日結束時,飽受打擊的英國經濟可能面臨下列一些主要挑戰:

貿易壁壘

英國企業將失去不受限制進入歐盟的特權。英國稅務部門指出,雖然達成協議代表出口商免於對其商品徵收高額關稅的痛苦,但光是新的進出口報關單就將使英國企業每年損失75億英鎊(103億美元)。

如果新的海關檢查在延境拖延通關速度,讓供應鏈受阻,迫使工廠暫停生產,成本將迅速上升。英國港口早已陷入困境,部分原因是英國脫歐前的庫存儲備。代表零售商和食品生產商的產業團體警告,這股壓力只會在過渡期結束後繼續增加。

甚至在英國官員發出警告,宣稱出現變異、感染性更強的新冠病毒導致法國突然關閉邊境之前,本田就因無法獲得所需零件而被迫於去年12月讓英國一家重點工廠停產三天。

雖然政府將在未來幾個月內逐步疏通邊境檢查流程,以避免阻塞重要物資,但卡車司機和運輸公司卻警告後果不堪設想。道路運輸協會政策與公共事務主管麥肯齊(Rod McKenzie)表示,供應鏈出現問題可能意味著工廠無法運轉。他補充說,一般超市貨架也可能出現商品缺乏問題。

雖然法國後來開放輪渡港口和歐洲海底隧道,情況可能會變得更糟。數千輛卡車仍困在海關口,因為司機們必須等待接受新冠病毒陰性測試。特易購(Tesco)和Sainsbury's等超市都在努力讓貨架上擺滿新鮮的水果和蔬菜,豐田在聖誕節初關閉了其英國和法國工廠。

產業遊說團體Institute of Directors理事長格爾達特(Jonathan Geldart)發表聲明指出:「對企業而言,時效性分秒必爭。」「在疫情和假日季節中,在邊境混亂持續情況下,要消化各項面對的問題並進行適應,這是個巨大的任務。」

勞工短缺

英國的新移民制度將於1月生效,以減少進入英國的非技術勞工數量,並終止政府所稱「對廉價、低技術勞工的依賴」。

移民是2016年英國脫歐公投的關鍵問題。作為歐盟成員國,英國必須允許人民自由流動。這意味著企業能夠輕鬆地在農業、社會照護和國家衛生服務等部門雇用歐盟公民。

自2016年以來,前往英國的歐盟勞工數量急劇下降,雖然來自非歐盟國家的移民數量一直在增加,但雇主仍擔心勞動力短缺。

英國全國農民聯合會(National Farmers' Union)指出,英國農場每年需要七、八萬名季節性勞工。NFU正在遊說政府導入季節性勞工方案,如果沒有這項規畫,部分農民警告,在最壞的情況下,農作物只能留在田裡腐爛。

NFU副總裁布拉德肖(Tom Bradshaw)表示:「來自英國以外的勞工對我們農耕部門的成功至關重要。」「對於許多農家而言,由於自由通關於2020年12月31日結束,他們不知道以後要從哪裡招聘經驗豐富的勞工。」

投資損失

與歐盟貿易的多年不確定性已經損害了英國經濟。Berenberg分析師表示,由於商業投資停滯,2016年6月脫歐公投之後的3年,GDP增速放緩至1.6%。

但對英歐未來關係若能進一步澄清可能會有所幫助。安永(EY)於4月進行的調查發現,有24%的投資人將英國脫歐視為風險因素,低於去年的38%。根據安永的數據,2019年進入英國的外國直接投資項目數量略有增加,結束連續三年下降。

Berenberg分析師告訴客戶:「達成協議將解放對英國的大量投資,並在持續的新冠疫情衝擊開始出現減弱後支持經濟進一步復甦。」

但是,風險仍然存在,包括日產和本田等日本汽車製造商等外國企業可能不再將英國視為進入歐洲的踏腳石。

這種情形可能已經正在發生。安永表示,自英國脫歐公投之後,中國在整個歐洲的投資出現上升,但在英國卻反呈下降。跨國銀行不斷將部分業務從倫敦遷至歐盟其他城市。

金融服務障礙

原本人們擔心,在2016年英國脫歐公投後,倫敦將很快失去其作為歐洲金融之都的地位,而被法蘭克福或巴黎取代,但這種論調顯然是高估了。

遊說團體TheCityUK的報告顯示,英國仍是全球最大金融服務淨出口國,2019年的貿易順差為603億英鎊(816億美元),超過包括美國、瑞士和新加坡在內的競爭對手。

但安永追踪的公開數據顯示,自2016年公投以來,國際金融服務企業仍然轉移了價值1.2兆英鎊(1.6兆美元)的資產,並將7500個工作崗位從英國轉移到歐盟。都柏林、盧森堡、法蘭克福和巴黎是主要受益城市。

歐盟和英國尚未就英國銀行和資產管理公司進入歐洲市場達成協議。歐盟監管者不太可能讓倫敦在不承擔義務情況下保留原有在單一市場的利益。

TheCityUK CEO塞利克(Miles Celic)在聲明中說:「雖然達成協議可喜可賀,但金融和相關專業服務產業對於雙方在未來幾年中繼續發展服務關係的必要性,仍資更加明確。」

部分非歐盟國家獲得歐盟的優惠市場準入權,該標準被稱為「對等權」(equivalence),其福利比英國原本享有的水平要差,但這卻是英國在脫歐後想重返歐盟的最好期望。

各大銀行表示已為英國脫歐做準備,而與歐盟的新往來協議將不會中斷其既有業務,而有關對等性的談判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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