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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價飆 經濟會像1979或2011?克魯曼:要看Fed

近來美國汽油價格大漲,反映俄烏戰爭效應,加深通膨恐一發不可收拾的疑慮。  美聯社
近來美國汽油價格大漲,反映俄烏戰爭效應,加深通膨恐一發不可收拾的疑慮。 美聯社

2022是美國期中選舉年,共和黨政治人物利用最近汽油價格暴漲引發民怨,批評現任總統拜登政策。眾議院少數黨領袖麥卡錫就推文說:「汽油漲價不是因為普亭,是因為拜登。」紐約時報專欄作家克魯曼撰文直指他公然說謊,而這種謊言可能直接影響美國以什麼樣的政策,來因應俄羅斯總統普亭侵略烏克蘭所引發的效應。

200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在紐時專欄指出,最近美國國內汽油價格大漲,反映的是全球原油價格勁揚,並不是受拜登國內政策影響。事實上,原油價格扶搖直上,已經造成世界各地加油站 牌告價格同步上漲,漲幅都差不多。這證明,近來全球各地汽油漲價確實是「普亭震撼」。

導正視聽很重要,除揭穿麥卡錫誣指拜登政策推升汽油價格的企圖外,此事也涉及重要經濟議題。

全世界正面臨「普亭震撼」:俄羅斯侵略行為招致西方經濟制裁,已導致石油和其他大宗商品價格飆漲。問題是:「普亭震撼」會不會引發經濟衰退(指俄羅斯境外,俄國經濟本身恐怕已瀕臨大蕭條)?

答案是:只要政策反應得當,經濟衰退是可以避免的。但要做出正確的政策反應,決策官員頭腦必須十分清醒,明白問題的本質為何。

克魯曼說,這不是美國頭一次面對由海外事件驅動的油價暴漲。最著名的往例是1973年贖罪日戰爭 (Yom Kippur War)和1979年伊朗革命(Iranian revolution)爆發後的價格飆升。另外也不乏其他重要前例,像是2010-2011那波油價勁升,那時全球經濟正從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復甦,那波油價漲幅帶動汽油價格大幅上漲,相對於勞工平均工資而言,當年汽油觸及的顛峰價相當於今天每加侖漲到5美元以上。

然而,過往油價震撼對整體經濟造成的後果卻大不相同。1970年代石油震撼來襲後,美國陷入嚴重的經濟衰退; 但2010-2011那波震撼並沒有把經濟震得脫離復甦軌道。差別在哪裏呢?

克魯曼指出,早在1997年,柏南克(Ben Bernanke)、葛特勒(Mark Gertler)和華森(Mark Watson)發表一篇經典論文,文中分析油價暴漲對美國經濟產生的影響。該文結論是:油價震撼過後經濟常陷入衰退,主要反映「內生的(endogenous)貨幣政策反應」。以白話文來說,意思就是,衰退之所以會發生,不是因為油價大漲,而是因為Fed為因應油價大漲而採取的政策反應——Fed唯恐發生「工資-物價螺旋上升」(wage-price spiral),而大幅提高利率。

2010-2011的情況則截然不同。儘管共和黨人士警告美元將貶值並向Fed強烈施壓,時任Fed主席柏南克與其同僚仍堅持既定路線,繼續把利率維持在低點。結果證明,Fed拒絕在那種情況下提高利率是正確之舉:汽油價格漲到頂後就下滑,通膨並未大爆發,經濟成長持續在軌道上。

過往經歷可給美國當前的情況提供什麼啟示?假如美國通膨仍位於低點,什麼是正確的政策就顯而易見:不要提高利率。不幸的是,在「普亭震撼」來襲前,美國的通膨就居高不下得令人不安。克魯曼表示,對於這類事情,他通常站在「鴿」派陣營,但現在他也認為,Fed應該要把腳從貨幣政策油門移開。意思是:Fed現在理應逐步提高利率,讓看來稍稍過熱的經濟降溫。

但是,Fed現在千不該萬不該被眾人威逼得猛踩貨幣政策煞車,像1970年代那樣大幅提高利率。

油價高漲勢必進一步推升未來數月的通膨數據,那將會對Fed構成很大的壓力,「過度反應」的風險隨之增加。有些壓力將來自於麥肯錫這樣的人物,罔顧事實地堅稱汽油高漲是國內政策選擇使然;有些壓力將來自於「永遠的鷹派」,在他們心目中,美國總是面臨1970年代危機捲土重來。

克魯曼強調,2022絕不是1979的翻版。目前通膨是很高,未來一年的通膨預期也高,但中期的通膨預期尚未大幅竄升,而且離1980年的水準還差得遠,顯示通膨尚未在美國經濟生根。若經濟稍微降溫一點,若油價引發的通膨震撼如他預期只是一次性現象,又如果Fed能保持鎮定,美國經濟可望安然無恙。

克魯曼不否認自己有可能誤判,但此時考量Fed走錯方向、沒必要猛踩煞車的代價實在太高,他主張以穩定的政策因應,儘可能避免讓普亭震撼演變成普亭式衰退。

油價 普亭 克魯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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