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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放孟晚舟 是中國「重大勝利」?

孟晚舟獲釋回國,中國官宣稱是「中國人民的重大勝利」,民眾情緒沸騰,歡呼這是因為中國的強大帶來的,但並不是所有人都這麼看待。比如自由派和部分西方媒體就認為,孟在延期起訴協議裡向美國檢方承認對事實的陳述誤導匯豐銀行,這其實是以認罪換得獲釋。

對這件事,站在不同立場甚至情感上進行不同解讀很正常。但孟到底認沒認罪?究竟是不是中國的重大勝利?細究一番也有必要。可從三個角度來探討:

當事者孟和她的律師都說沒認罪,只是認可檢方的「事實陳述」,也就是對與伊朗進行交易的華為的全資子公司Skycom和華為的關係誤導匯豐銀行。這算不算事實認罪,需要從法律上作嚴格分析,我不是法律專家,無法對此作出判斷。

美國的認罪協議(DPA)一般有兩種模式,認罪或不認罪。按照常理推斷,如果檢方認為被指控人有罪,是要被告承認,被告也會主動配合檢方認罪來換取延期起訴。但在這個DPA中,孟只承認「事實陳述有誤」,而不認可這種「有誤」是犯罪行為;檢方也接受孟的說法而同意和她達成DPA,表明檢方是以一種被告不認罪的方式來處理案子,一年後,若孟沒有違反自己的說法,檢方要完全撤訴,由此可見,孟確實沒有認罪。

把孟案和美國曾處理的其他類似案子作比較,美國這回沒帶任何處罰釋放孟,非常少見。正如一些法律專家指出,作為美國司法體系中一種特別和解模式,被指控人在簽訂DPA時通常必須接受一定懲罰(一般是財務處罰),換取檢方對被告的起訴暫停。但孟案中沒有看到媒體曝出附帶有這種經濟處罰,除非這個罰款是秘密的。

美國曾經以各種理由扣押過法國、日本、南韓、台灣的企業高管,上述這些事例無一不是以認罪和罰款來了結,多數被扣押的高管還被美國判刑收監。孟雖然被加拿大扣留了三年,可並沒有落得這個下場,最後還被美國以不認罪的方式放回。

再從美國扣押孟晚舟的原初目的看,2018年時川普政府要加拿大逮捕過境的孟,原是準備用欺詐罪將她引渡到美國受審。就算孟是以認罪方式換得延期起訴,但現在人都被中國接走了,一年後還能讓她回美國受審嗎?

由此三點看,中方說取得勝利似乎也對。只是這種「勝利」是不是中國媒體宣稱,是由於中國實力的強大震懾了美加,從而讓拜登政府不得不乖乖放人,在沒有更多美中談判的內幕披露前,既不好肯定也不好否定。

我猜想有部分這方面因素,但美國抓捕和引渡孟晚舟,目的不主要是針對她個人,而是要釣出華為這條大魚。所以孟在DPA上認可事實陳述有誤的供詞,對隨後美國起訴華為,會不會帶來什麼特別的壞作用,可以觀察。但至少就孟案本身而言,她能平安歸來,是一個勝利。

當然,中國這個「重大勝利」亦非沒有代價,代價就是中國留給世人惡劣的人質外交印象。在孟被釋放的消息傳出後,雖然普遍預知中國會放回那兩個被抓的加拿大「間諜」,但也認為,至少要過段時間才會把兩個邁克釋放,以顯示這兩件事情沒有關聯。

因為中國政府之前一直堅稱,是這兩個加拿大犯了間諜罪才抓他們,不是要報復杜魯多政府為美國做「幫凶」,但現在中國的表面偽裝也不要,兩者同時離開各自的國家回國,給外界坐實北京的人質外交指控,哪怕兩個邁克就是中方宣稱的間諜。因為你早不抓晚不抓,偏偏在加方應美國要求扣押孟晚舟後抓他們,明眼人都清楚,這是中國對加拿大的報復。

外界無法猜測北京為什麼不好歹做個樣子,也許中方認為,無論怎麼解釋,反正你們認定中國是在報復加拿大,就沒必要再做樣子;也許中方認為,要說人質外交,也是美國把孟做人質在先;也許是美加堅持必須同時釋放兩個邁克,才肯釋放孟晚舟。我傾向於後一種。(作者為戰略分析智庫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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