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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輿論戰不僅是「戰狼外交」

中國與澳大利亞因一幅圖片引發口水戰,再次將北京「戰狼外交」置於聚光燈下。不過,對頗受人非議的戰狼外交,中國外交部有自己說法。副外長樂玉成日前在講座中談到外界給中國貼的這個標籤,表示至少是對中國外交的誤解。他說,戰狼外交實際是「中國威脅論」的又一翻版和「話語陷阱」,目的是要讓中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放棄抗爭。

北京的戰狼外交多數時候把自己搞得被動,未達預期效果,但中國和澳洲這回圍繞一幅電腦製作的照片而升級的口水戰,雖然坎培拉照例得到西方輿論和一些國家附和支持,批評北京霸凌,可是若暫時撇開價值和立場,從中立的第三者角度觀察,北京似乎斬獲更多。

社交軟件知乎上有篇文章分析趙立堅譴責澳洲士兵殺害阿富汗平民的文字推特和照片發布後的數據,兩天內,前則推文被轉發720次,評論832條,點讚3800次,明顯超出趙的推文日常值;後則推文轉發1萬6700次,幾乎是趙過去兩個月所有推文的總和,評論1萬9800條,比趙最近發的100條推文加一起還多近一倍,點讚6萬1600次,和趙11月所有推文的點讚總和差不多。

也就是說,趙此條推文的影響力,幾乎達到川普的水準,而川粉人數是8870萬,是趙的100多倍。

雖然也有網路專家通過數據分析揭示,轉發趙的推文的網民有很多是剛註冊不久、之前基本不活躍的網民,懷疑事件是中方策畫,用機器人製造輿論聲勢。

儘管如此,用知乎文章的說法,它還是吸引大量視角客觀的海外中立人士及友軍,讓外界聽到中國的聲音,包括澳洲網民批評該國政府。至於國內,外交部「戰狼」行動得到幾乎一邊倒贊同,普遍認為趙的推文和另一發言人華春瑩的反擊痛擊西方在人權上的雙標,非常解氣。

從中國外交部操作手法及樂玉成的話看,我認為它不是趙立堅個人行為,而是有意策畫,雖然趙是出了名的戰狼發言人,頗具攻擊性。簡單說,是抓住澳洲政府不久前公布士兵在阿富汗戰場屠殺平民,借助推特平台形成輿論影響力,從而達到一箭雙雕目的,既敲打和中國作對的莫里森政府,又揭露西方在人權問題「雙標和虛偽」(華春瑩語)。

巧合的是,引發風波的變造照片作者,也號稱「戰狼畫家」。習近平前不久在中國紀念抗美援朝70周年講話有句話常被官媒引用,「中國人民深知,對待侵略者,就得用他們聽得懂的語言同他們對話,這就是以戰止戰、以武止戈,用勝利贏得和平、贏得尊重」。此次口水戰,外交部很好地貫徹習的精神:你們西方不是常常批評中國政府壓制人權嗎?現在你們的士兵也犯下反人類罪,輪到我們反擊你們了。所謂「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對西方的人權反守為攻。果然,莫里森親自上陣,一些西方國家也跟上來,落入北京挖好的陷阱。

所以將中澳輿論戰僅看作北京戰狼外交又一次集中爆發不夠,北京還抓住西方漏洞,挑戰西方人權敘事,反擊對中國的指責,解決習所說的中國的挨罵問題。樂玉成也引習的另一句指示:落後就要挨打,貧窮就要挨餓,失語就要挨罵。現在中國把前兩個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必須解決挨罵問題。必須用西方聽得懂的話來講好中國的故事,引領話題,塑造輿論。

用西方聽得懂的話「講好中國的故事」本質上還具被動防禦性,在西方輿論處於強勢下,鑒於中西意識形態和政治制度根本對立,效果迄今不明顯。但用西方聽得懂的話來引領話題,包括適時反擊西方,現在是自媒體時代,西方許多人也不再從傳統主流媒體單一渠道獲取信息,加上西方在人權等問題上有時確實存在雙標現象,這就給北京主動出擊機會。

中國駐聯合國大使最近在安理會發言稱,需將衝突後國家的外國駐軍犯罪行為繩之以法,間接呼應漫畫風波,看來北京嘗到甜頭後,今後會常利用這種方式敲打西方,擺脫自身被動處境。面對北京這種新攻勢,西方不可掉以輕心。(作者為戰略分析智庫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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