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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為什麼不廢除「嫖娼罪」?

中國鋼琴家李雲迪因被「朝陽群眾」舉報嫖娼而被拘留,從輿論反響來看,民間對李同情者大有人在,認為嫖娼乃個人私權,是你情我願的交易,官方拘留享有聲譽的鋼琴家小題大做。也有人質疑,官方此舉非因李嫖娼而是另有他圖,對官媒大肆炒作不滿。輿論和前不久對待另一個因犯強姦罪遭逮捕的加拿大籍藝人吳亦凡大為不同,對後者基本是持一邊倒否定態度。

人們同情李,夾雜著複雜情緒,一方面認為這只是小事一件,但官方大張旗鼓、上綱上線,毀了一個知名藝術家,因為在中國把嫖娼視為道德墮落的社會裡,李在短期內不可能修復形象,他的商業合作夥伴和帶有官方或半官方性質的專業團體,紛紛避之唯恐不及,不會為他重起提供舞台;另一方面,對官方動輒採取群眾舉報抓嫖做法,從道德上污名化個人,益發覺得不應容忍。

當然,此事引發廣泛關注,除李的身分外,還有一因素不能不提,就是官方對藝人和娛樂圈的整頓,即使像李這種同官方合作,被樹為某種樣板的藝人,一旦在某方面「不小心」觸犯禁忌,也要拿來祭旗。儘管這樣導致民間對官方的逆反加大。

不論如何看待李嫖娼,都離不開一個核心問題,即「嫖娼罪」,官方公開羞怒像李雲迪這樣有國際影響力的鋼琴家,原因即背後有嫖娼罪存在。假如沒有這個罪,官方拘留他就無法可據,也不會有所謂「朝陽群眾」,因為群眾似乎專門是對著公眾人物的「黃賭毒」而來。

許多人正是從這個角度批評官方,認為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刻意保留嫖娼罪,言下之意,此罪存在說明中國還是戴著偽善道德面具的國家,並方便官方以該罪名斂財或治理它不喜歡的人。

賣淫嫖娼其實並非只中國有,在美國也屬違法行為。美國一些州規定,賣淫或嫖娼屬輕罪,但一經定罪,最高可被判入獄六個月或罰款1000美元,或同時被判入獄和罰款。有時美國警察為逮嫖客也故意設局。嚴格來說,賣淫嫖娼在中國不是一種法律罪,刑法沒有此罪名,嫖娼罪是就人們的一般理解而言。

當然,法律沒有此罪名並不表示它不違法,《治安管理處罰法》第66條規定:賣淫、嫖娼,處10日以上、15日以下拘留,可以並處5000元以下罰款;情節較輕者處五日以下拘留或500元以下罰款。看起來中國對賣淫嫖娼的處罰比美國輕。

問題不在賣淫或嫖娼罪存在,而在於官方允許這一罪名要達到什麼目的。中國曾有幾項臭名昭著的惡法,比如收容遣送條例,遭到輿論口誅筆伐,但孫志剛事件後,在社會輿論壓力下終被取消。可賣淫或嫖娼罪雖也有輿論持續呼籲廢除,但終究沒有在治安管理法中除名。原因可能在這能給警察帶來不菲收入,尤其前些年警察經費不能充分保障時,對妓女、嫖客的罰款可彌補公安機關經費不足,有了這個激勵,警察名義上打擊賣淫嫖娼,實際上對各種妓院睜隻眼、閉隻眼。

但僅有此不能解釋官方為什麼不廢除賣淫或嫖娼罪,這就涉及政治原因。中國本來是個假道學的國度,對個人道德要求看得過重,賣淫嫖娼在儒家文化裡是被人恥笑的行為,受社會道德譴責。而中國又是社會主義國家,社會主義制度尤其強調道德純潔,賣淫嫖娼是屬於封建社會和資本主義社會的腐朽現象,社會主義國家不能允許生存。

早在1991年,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關於嚴禁賣淫嫖娼的決定》,有關說明中, 開宗明義就指新中國成立後,在很短時間內根除舊社會遺留下來的醜惡娼妓制度,但近年在一些地方,賣淫嫖娼活動又蔓延起來,嚴重敗壞社會風氣,使早已根絕的性病死灰復燃,危害社會治安秩序,必須堅決取締。因此,如果允許它存在,就沾污了社會主義的形象。

儘管賣淫嫖娼不被允許,但實際上在具體執法中,多數時候又默許其存在,甚至把娼妓業的繁榮看成經濟繁榮的標誌之一,所以在中國,賣淫嫖娼如今成了家常便飯。(作者為戰略分析智庫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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