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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引「英烈法」辦人 言論有罪

電影《長津湖》在中國國慶期間大賣,前知名媒體人羅昌平卻因在微博上將長津湖戰鬥中被官方塑造的「冰雕連」譏諷為「沙雕連」,意思是「傻子連」(沙雕與傻子諧音),而被看作侮辱抗美援朝志願軍英烈言論,屬違法行為遭刑拘。羅的言論是否恰當可以討論,但就算其「沙雕連」說法有惡毒諷刺之意,一定要說他嫌疑「侵害英雄烈士名譽、榮譽罪」,對他刑事拘留太牽強。

這當然反映中國當下言論空間逼窄。羅的微博引發國內多個民族主義大V及共青團和解放軍微博討伐,我和國內關注此事的年輕朋友討論官方將如何處理羅。鑑於羅的影響力比較大,在媒體和法律界有人脈,我認為官方最後可能對他拘留幾天,對咬著此事不放的人有交代;但朋友堅持羅最後會被作為刑案處理。不過在羅正式刑拘前,除了上面說的兩個官方微博,其他黨媒和商業媒體並未表態,連胡錫進評論都沒提羅的名字,和去年辣筆小球情況不同。

這裡可能確實有所謂人脈關係,可羅終究沒逃過辣筆小球的下場。朋友認為,可能跟那些大V和網民不停舉報有關。他觀察到一個現象,在拘留羅的三亞警方微博下,大量網民留言敦促警方不能放過羅,會不會給官方很大壓力?

民意在羅昌平事件的微妙轉變值得注意。我在推特發布有關羅事件的評論時,就有部分人留言說羅侮辱英烈,觸犯英烈法,法律應該懲罰他。我不清楚留言者是不是中共水軍,但基本上,對此事的看法以立場畫界,自由主義和反共反華人士多聲援羅,抨擊中共羅織文字獄,而民族主義和五毛群體則認為羅罪有應得。

除了這兩撥對立看法,認為羅不值得同情的人,似乎增加了一般對歷史問題不太關注的普通群眾。如果這個觀察準確,顯然越來越多中國民眾受到官方輿論帶風向影響。

警方刑拘羅的根據是他觸犯「英烈法」,涉嫌「侵害英雄烈士名譽、榮譽罪」。檢方也以此準備對羅起訴。雖然對羅的刑拘事實上是以言治罪,可是假如沒有「英烈法」和侵害英烈罪,羅即便侮辱英烈,最多只能對他道德譴責,給他安個「尋釁滋事」罪。當然官方也常用這個罪名來打擊它不喜歡的言論和不喜歡的人,不過要把「尋釁滋事」罪用在羅身上,比起侵害英烈罪就更荒唐。

「英烈法」是2018年通過。世界多數國家英烈都是人們緬懷和崇敬對象,是一個國家和民族寶貴的精神財富,大多數人都會以有這樣的英雄和烈士感到自豪,也會自覺地維護他們的形象。但在社會主義國家尤其中國可能是特例,改革以來,特別是江胡時期,民間質疑中共歷史及其塑造的英雄人物、領袖形象的事,呼籲還原歷史真相呼聲很高,甚至一些體制內學者也在做還原歷史的工作。

這股風氣一度蔓延到高校和教育部門。比如,魏巍描寫志願軍文章《誰是最可愛的人》就被剔除中學課本之外。而隨著社交媒體升起,在微博、貼吧、論壇、博客等社交平台,種種有關中共和歷史人物的黑段子流傳不止。官方後來一概將這種行為斥為批著學術研究外衣或打著「還原真相」旗號的歷史虛無主義,指責它們對英烈的聲譽造成重大損害。

其實,官方擔心的是「歷史虛無主義」衝擊中共精心構造的集體主義、愛國主義和統治的合法性。在官方打擊歷史虛無主義中,出現了一些典型案件,如寫入中學課本的狼牙山五壯士的後人,就將有關學者告上法庭。

刑拘羅昌平也是出於這一意圖,解放軍微博鈞正平說得明白,懲治羅昌平本身不是目的,而是要遏制住虛無歷史、解構正義的歪風邪氣。由於官方塑造的英烈多數是經過加工乃至虛構,經不起事實檢驗和還原,因此才必須出台一部法律來阻斷對歷史真相的研究和探尋。從這個角度看,「英烈法」事實上起到言論罪的作用,且是為既得利益者擋駕的言論罪。

因為江山是中共打下的,犧牲的英烈大多數後代都變成國家既得利益者,如果一個人敢質疑他們先輩的事跡,他們就說你侮辱了英烈,用法律大棒伺候。(作者為戰略分析智庫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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