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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是「帝國墳場」下個犧牲品?

巴基斯坦達蘇水電站項目中方通勤班車爆炸,造成9名中國公民死亡、27人受傷。北京認定這是恐襲事件,輿論把帳算在巴國神學士(塔利班)頭上,懷疑塔利班在對華玩軟硬兩手。因為塔利班剛剛透過其發言人表示,歡迎中國投資阿富汗重建,承諾保證中國人員安全,也保證不會讓「東伊運」借道攻擊中國。

在北京準備備深度介入阿富汗內部事務時,中方通勤班車爆炸似乎是不祥信號。美軍決定9月11日前撤出其占領20年的阿富汗,且已完成大部分撤軍行動。美在阿軍事存在雖未達成消滅塔利班目的,但也為阿國和周邊鄰國包括中國提供一個大致和平的環境,為中國西部安全特別是新疆局勢穩定提供了外部條件。

美軍撤出後,北京擔心新疆本土分離勢力和境外疆獨組織等會受到塔利班更多庇護和訓練,讓激進勢力滲透進新疆,把北京透過強硬治疆手段好不容易得到的穩定局面破壞。這是中國外長王毅最近在中亞穿梭的動因,對即將到來的阿富汗嚴峻形勢預先布局。

因為戰略地位重要,又因地形、宗教和民情等,阿富汗自古以來就有「帝國墳場」之稱,侵入阿富汗易,但要征服卻困難,大英帝國、蘇聯帝國和美國先後折翅這裡。中國如要填補美國留下的戰略空間,會不會也步這些帝國後塵,把阿富汗變成自己的墳場,成為外界關注的問題。

作為阿國鄰居,中國即便不考慮新疆,要想置身事外確無可能,從今年以來,北京在中東和中亞的連串外交看,已作好準備,扮演阿富汗各派力量的調停人,為他們在中國的談判提供平台,現在就等阿國不同派系來華。

北京的阿富汗政策首要目標,是阻斷疆獨和塔利班的聯繫,也要確保阿國不成為一帶一路的麻煩製造者,故此北京打出「阿人主導,阿人所有」旗號,採取和華盛頓明顯不同做法。

與華盛頓單純重視軍事手段,崇尚使用武力比,北京對阿政策側重三方面:一是注重經濟合作,因為這是北京的拿手好戲;二是不干涉阿國內政,和阿富汗各派勢力主要同喀布爾政權和塔利班搞均衡外交;三是借助和中亞國家特別是對塔利班有重大影響的巴基斯坦以及上合組織,約束阿富汗尤其塔利班。

北京這種經濟開道,和阿兩個主要對手同時押注,透過第三方居中協調,似乎能使中國最大程度地獲得廻旋空間。

不過,中國的行動和布局能否達效,還得看塔利班買不買帳。對北京來說,幸運的是,塔利班這些年慢慢轉變,修正之前過於激進的意識形態。塔利班曾統治阿富汗,但極端色彩導致鄰國不承認其政權,這是塔利班政權在美國打擊下迅速垮台的重要原因。

若不想重蹈覆轍,就必須修正激進的教義和政策,搞好和鄰國關係,而中國作為本區域崛起大國,對塔利班尤其重要,因為它要長期穩固地統治下去,就需把經濟搞上去,讓百姓過上好日子,而不是僅僅靠宗教統治。

來自中國的投資和經濟合作,有助它統治,所以塔利班歡迎中國參與阿富汗重建。塔利班現在控制著阿接近八成地盤,美軍撤離後,它加速攻城略地;同時,塔利班在外交上也主動走出去。近期它派兩個代表團前往德黑蘭和莫斯科,前者與阿政府代表磋商,承諾不讓衝突波及伊朗邊境;後者向莫斯科保證不將戰線延至塔吉克境內,影響俄在中亞的既定利益。塔利班為奪得整個阿富汗,建立全國政權做外交布局。

而2014年後,塔利班多次受邀到中國,最近向中國發出善意,北京顯然聽懂了,對在巴基斯坦發生的恐襲事件,中國外交部刻意將「巴塔利班」和「阿塔利班」分開,認為前者是國際社會普遍認定的恐怖組織,後者如它自己所稱是政治、軍事組織,兩者性質不同,言下之意,恐襲不是阿塔利班幹的。

可以預期,一旦塔利班奪取喀布爾,北京會較快承認新政府,屆時塔利班很可能投桃報李,不准「東伊運」和新疆本土分離勢力在阿境內進行針對中國的活動。(作者為戰略分析智庫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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