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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觀點/越共學中共 開始搞政治集權

日前結束的越共13大選舉,76歲的阮富仲當選總書記。這是阮第三次當選,已破越共慣例。此事讓人大跌眼鏡。近年在中國自媒體時常傳出一些美化越南文章,諸如越共承諾在未來五年自動放棄政權,建設為美式民主國家,成為下一個南韓或日本云云。

對越共的美化,當然是因對中共或習近平的失望和不滿。不過,但凡對共產政權本質有些了解的人,縱使對中共和習有不滿,都不該把眼光投射到越南和越共身上,以為越南在政治上也會走革新開放之路。天下共產黨統治的國家,在保政權上基本是一個德行,不管是已改邪歸正的前蘇聯東歐諸國,還是現在僅存的幾個社會主義國家,差別只在各自的歷史文化傳統和國情不同形成的政權結構和統治方式問題,統治工具都一樣。

越共基本由蘇共和中共一手扶起,創黨領袖胡志明後來雖被尊稱為越南「國父」,但他的權力其實是受到很大掣肘,不但要聽蘇共和中共兩個太上皇的話,且受到跟他一同打天下的一班兄弟的約束。所以他不像斯大林、毛澤東在蘇聯和中國有一言九鼎的權力,加之胡的個性溫和,不喜歡搞清洗,在越共歷史上,很少發生其他共產國家的黨內殘酷權力鬥爭。如要比較,他倒是和孫中山有點類似,黨內有威望,但不足以壟斷權力。

越南近代長期受法國殖民統治,尤其南方歐化程度較高。北南就好像中國的京滬,存在著競爭關係,但以胡志明市為代表的南方,在越南的分量比上海在中國的分量更重,所以它能跟以河內為代表的北方分庭抗禮,越共領導層基本是由北南兩方組成。一般是北方做總書記,南方做總理。所以越南總理的權限要比中國大,外交軍隊都插手,而中國總理基本管經濟,到李克強,經濟大權也被習近平剝奪,國務院只是一個執行機構。

本世紀初開始,越共形成四駕馬車體制,即總書記、總理、國家主席和國會主席,這四個職務,分別由四人擔任,沒有其他共產國家的寡頭機構政治局常委會,後者在2001年被廢除,黨的最高權力歸政治局,「四駕馬車」當然都是政治局成員。

這種政治結構在領導人之間構成弱勢平衡,很難產生政治強人,有助加強集體領導,不太容易出現由一人獨裁的嚴重政治失誤,包括政治清洗,但因此也可能要人出面負責時無人負責。

這是越共體制和其他共產政權很不同之處,從而使越共對黨和社會的控制相對寬鬆,越南的差額選舉、官員財產申報、獨立工會等政治體制都走在中國前頭。這可能是中國一些自由主義者關注越南的原因。

然而也要看到,越共這些年也不是一成不變,它最明顯變化是強化政治集權傾向,「四駕馬車」變成「三駕馬車」。2018年,越南國家主席陳大中去世,由總書記阮富仲兼任國家主席,破壞了越共領導人之間的弱勢制衡傳統。既然阮繼續做總書記,由總書記兼任國家主席的做法很可能延續下去,形成新傳統。

阮富仲在第一屆完後理應下台,因為他那時已超齡服役,按規矩應該下,但卻作為唯一候選人當選總書記,這次他依然是總書記唯一候選人。可見越南的差額選舉制已在總書記一職上被破壞。這涉及領導人的權力鬥爭,以及北南對越南的控制權問題。據說阮富仲和前任總理阮晉勇不合,後者出身南方,親美,是南方代言人,也是政治強人,大概得罪的人太多,或有腐敗,挑戰阮富仲沒有成功,在做完兩任總理後下台。

阮富仲18年兼任國家主席,如今第三次出任總書記,很可能是受習近平2017年廢國家主席任期制啟發。現在北方勢力壓過南方,阮連任也是要保北方的勝利果實。他在越南也大搞反腐,這可能為他贏得一些聲譽。總之,內外情況讓越共步中共後塵,在黨內大搞集權。

習雖廢國家主席任期制,但畢竟尚未開始第三次連任,阮是後來者,卻先行一步。這讓習在明年的20大時繼續做總書記顯得更有理了。兩個共產政權的首腦,在這個艱難時世互相攙扶著走,看來勢把總書記做到底。(作者為戰略分析智庫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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