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日聯手拉抬日圓 仍難解長年沉痾

過去幾年，日本雖動用鉅資提振日圓匯率，但未見成效後，美國上周五突然聯手日本干預外匯市場，將貶至40年最低點的日圓大幅拉升。美國這次主動站到匯市第一線的操作，震驚了國際金融市場。然而這次干預，很可能像以往一樣雷聲大雨點小，難以產生實質影響。

日本是美國國債的最大持有者，為了提振日圓，無計可施的日本，已準備要大舉拋售包括美國公債在內的外國金融資產。一旦日本開始拋售，美國公債價格勢必下跌，讓殖利率上升。然而美國30年期公債殖利率剛突破5.2%，創2007年以來最高水準，10年期公債殖利率更一度飆上4.7%，財政借貸成本面臨極大壓力。於此同時，近三分之一的美債必須在未來一年內進行再融資，而依目前的偏高利率計算，美國政府將被迫轉倉數兆美元的債務。

這也就是美國與日本這次為何要同步出手提振日圓的原因：華府要趕在東京被迫拋售更多美債、推高美國借貸成本之前，先穩住日圓匯率。

烏克蘭與伊朗戰爭，推升了以美元計價的能源價格，在此同時，日本政府一直努力遏制日圓貶勢，因為這會推高進口價格，加劇通膨，而民眾生活壓力增加，自然也影響了首相高市早苗的民意支持率。

而且即使日本央行上周升息至30年來最高的1%，也與美國聯邦基本利率3.75%有著明顯的利差，促成了「套利交易」，即投資人以低利率借入日圓，然後匯出投資於收益更高的美國國債或人工智慧熱潮帶動的美股。只要利差繼續存在，套利交易就會一直壓低日圓匯價。

為了遏止支持率的下滑趨勢，高市早苗今年4月宣布暫時降低食品消費稅，以緩解生活成本壓力，同時承諾投資數千億美元以提振經濟；但日本債務已占GDP達260%，如何填補財政虧空，引發市場憂慮，擔心她的政策可能會使經濟崩潰，引發類似英國的「特拉斯式衝擊」(Liz Truss，英前首相)；而這種不確定性，更加劇了日圓近月來貶勢擴大。

外匯干預本質上是一場信心遊戲，最不希望市場有任何懷疑，但美國這次干預的操作卻引發許多疑問：首先，美國財政部的作法是透過紐約聯邦儲備銀行拋售歐元買進日圓，讓市場質疑為何不直接用美元買進日圓；其次，市場也質疑財政部只是想避免推高美債殖利率。這些質疑都進一步削弱了干預市場的有效性。

再者，財長貝森特宣布考慮擴大聯準會的FIMA回購機制規模，以提供臨時美元流動性。FIMA機制允許外國央行短期借出而非出售其持有的國債，這樣可以避免因國債殖利率上升而引發政治和經濟問題。日本財務省也罕見地同步公告回應擁有「一系列工具來應對市場流動性需求」，代表美日兩國的確正在進一步協調推升日圓的聯合行動。

2020年推出的聯準會FIMA回購機制重點是穩定新冠疫期間的市場，允許日本在不直接出售美國國債的情況下增加美元流動性，從而可能緩解東京在干預經濟方面面臨的資金壓力。然而，這個具有吸引力的構想，並非聯準會主席華許一個人就能點頭，擴大FIMA的適用範圍需要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的投票表決。

當世界兩大經濟體十多年來首次攜手進入市場，投資人的解讀不再僅僅是匯率問題，而是干預背後日本和美國各自的盤算。聯合干預效果雖遠大於各自單兵作戰，但縱觀日本過去幾年的失敗案例，加上美國財政部今年1月和4月分別進行類似的口頭干預失效，日圓往往在干預結束後加劇貶勢，這次恐怕也不會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