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軍費與通膨間平衡的戰爭經濟學

全球地緣政治緊張，非常影響大家對經濟成長的看法，最近以色列和巴勒斯坦衝突升級，全球投資人都擔心這場戰爭，研究顯示，對此類問題的擔憂，會導致人們和企業對支出和投資變得更加謹慎，最終可能導致經濟衰退。

然而美國經濟狀況卻意外地好，失業率低於4%，生產力正在飆升，上季經濟成長接近5%，通膨趨於穩定。美國人正在買東西、辦派對、去度假。

美國目前面臨的主要挑戰是在「槍砲」和「奶油」、也就是國內經濟支出和軍事支出之間的選擇。但拜登政府卻兩個都要，因此現在的問題是：軍事和經濟部門同步支出，能持續多久？

自2021年從阿富汗撤軍以來，美國就不再直接捲入任何重大戰爭。然而，矛盾的是，美國的軍費開支卻處於歷史最高水準。從2017年到2023年，五角大廈的基本預算增加超過50%，2024年，美國整體軍費開支將達到8860億美元；如果加上最近提出針對烏克蘭和以色列的補充軍援預算，總額將近1兆美元，這是二戰以來最高的軍事開支。

白宮指出，這項補充預算將對美國國防工業投資超過500億美元，確保美軍繼續成為世界上最準備、最有能力、裝備最精良的戰鬥力量，並擴大生產線創造新的美國就業機會。拜登近日的演講更稱美國國防產業為「民主軍火庫」，甚至聲稱在全球援助多場戰爭，有助於創造數千個就業機會。

與此同時，拜登政府一直在推動國內經濟的巨額支出。2021年，美國政府通過1.9兆美元的經濟刺激計畫應對新冠疫情，成果斐然。同年又提出1兆美元的基礎建設法案。第二年，《降低通膨法》提供了數千億美元的氣候相關資金。政府還撥出超過500億美元用於半導體產業的投資。

這是政府在「奶油」方面的大量支出，當然，部分支出將由額外稅收和其他措施產生的收入來支應，但它仍然導致2023年美國預算赤字，較前一年暴增了一倍。歷年總債務目前約為33兆美元；是中國、日本、德國、印度和英國經濟價值的總和。

美國債務占GDP的比率約為121%，面臨這種比率的國家政府通常被認為陷入債務危機，美國能僥倖不被列入是因為美元是全球貨幣，聯邦政府可以發行更多債券，印更多鈔票來彌補收入與支出之間的缺口。不過，到了某個時點，美國仍須在軍事開支和人民經濟需求之間做出選擇。

戰爭的經濟後果很多。首當其衝的是：大規模戰爭會導致通貨膨脹。以色列與哈馬斯衝突對全球金融市場的影響，將取決於地區大國是否直接參與，如果衝突蔓延到伊朗等該地區主要產油國，能源供應如果中斷，企業和家庭的能源成本可能會飆升，全球經濟將會面臨嚴重影響。

能源價格上漲，將阻礙大多數已開發經濟體和新興經濟體央行，抑制通膨的努力。如果這導致利率繼續維持在高點，就會推高政府、企業和民眾的借貸和再融資成本。

目前正逢疫後通膨再起之際，第一輪商品和能源漲價，是由於過度的財政和貨幣政策所造成，這些物價上漲導致通膨預期、資產價格和工資上漲後，推動了第二輪服務業通膨。

即使聯準會本月決定維持利率不變，成長、消費和薪資指標的水準仍明確顯示通膨高於目標。雖然此刻聯準會決定維持利率不變，但要留意不要犯下另一個錯誤，任憑通膨再起，破壞人們對物價穩定的信心。

而且，自從前總統川普引發貿易戰後，經濟出現去全球化趨勢，導致全球經濟競爭力減弱。當競爭減少時，往往會推升通貨膨脹。如果地緣政治衝突繼續導致經濟破裂，不僅會降低全球GDP成長，並限制全球經濟活動，而且還可能導致各國央行重新收緊貨幣政策，進而加劇經濟衰退。

現在再加上以哈戰爭攪局。只要這場衝突稍微升級，油價很有可能會升至100美元以上；油價上漲20%將使整體CPI上漲約0.5個百分點。在這種情況下，聯準會本周發表的鴿派大話，看來可能是說得太早了。

中東戰爭還沒結束，對抗通貨膨脹的戰爭也未停息，而無論想結束哪一邊的戰爭，肯定最終都將付出相當大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