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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對台愈清晰 台對陸愈模糊

參院外交委員會通過「台灣政策法案」,雖是白宮與國會協調的折衷案,但國會藉法案表達對台戰略清晰的用意愈來愈明,雖說並未改變當前的「一中政策」,但頻踩紅線的文字直讓北京跳腳。台灣官方對美國會挺台熱情表示感謝,但對相關政策走向意見低調,相對的,台灣民間反應更是出奇冷靜,一如大陸軍演時,台灣民間社會生活如常,也讓外國媒體感到驚奇。

台灣聯合報連續13年追蹤台灣民眾對兩岸關係的看法,在中共軍演後,最新的民調結果對兩岸軍事、政治、外交關係評價,都是緊張競爭態勢飆新高,這本是意料中事。然而,對於兩岸可能開戰的評估,雖高過以往,但在十分評量中,仍未超過非常可能開戰的五分中線,顯示台灣民眾對兩岸和平仍保有相當期待。

讓人驚奇的是,有44%的民眾認為美國眾院議長裴洛西訪台是弊多於利,高過35%民眾認為利多於弊,有12%的人認為利弊參半。這意味著超過半數民眾對裴洛西突然造訪並不高興,而在追問可能導致兩岸緊張關係的因素,台灣獨立持續獨占鱉頭外,有一成民眾認為「外國勢力介入」也是主要因素,這是過去未見出現的強烈意見,也意指著在美中競爭的惡局裡,台灣社會對於外國勢力左右台灣前程的不悅,對台灣被當成美中角力裡無可奈何的棋子,有一定的情緒,更對美國政客拿台海情勢,當成美國國內政治競爭的抗中表態籌碼不以為然。

儘管對大陸軍演不快,且對大陸官方負評比率居高不下,仍有高達83%的民眾認為兩岸需要有溝通管道。這麼強烈的意見,顯然和蔡英文政府的作法大異其趣。在蔡政府上台後,兩岸溝通管道幾乎全然斷絕,大陸明白表示,不承認「九二共識」的共同政治基礎,兩岸無重啟對話的可能。正因為官方管道不通,國民黨和民眾黨都力主,兩岸不能沒有溝通管道。不接觸、不對話、不溝通,就是兩岸積累惡意對抗,增加情勢誤判和軍事衝突的可能。民眾不會不明白政府堅持的主權立場,但對蔡政府只會喊抗中保台,卻讓兩岸關係沉於谷底,要讓台灣子弟兵「做好上戰場」準備,民眾是很有意見的。

民眾的不高興,也證諸在對蔡英文處理兩岸關係評價上,不滿意者飆高破五成,滿意者趨降到三成。這民調結果和台灣最近政治氛圍相符合,民眾對執政當局愈來愈不滿。在兩岸問題的處理上,民間主張顯然比官方相對務實而理性,並不願意因失衡的外交競爭和兩岸關係,造成自己未來發展的不穩定與危機感。

雖然美國和台灣官方都強烈指責中國大陸破壞現狀,但台灣民眾主張獨立者降了3%,主張「永遠維持現狀」者反倒增加了2%。「永遠維持現狀」派一向是類似民調的絕大多數,「非統非獨,不統不獨」的「新中華民國派」一向是台灣民意所歸,也是兩岸對峙70年,台灣民眾生存的智慧所在。儘管國際強權威逼不斷,但台灣憑著「中華民國」招牌,閃避台灣獨立的立即危險,又不願意符合大陸「一個中國」的政治體制與生活模式,所以採取了最模糊的對應戰略,就是「維持現狀」,維持當下自由民主的生活模式,避戰不挑釁,儘量不做「麻煩製造者」,不要讓大陸有軍事進犯藉口,這就是台灣民眾生存之道,最近美中較勁的幾番風波是台灣民眾所不樂見的,美國利益並不等於台灣利益,這一點,台灣民眾的政治判斷可是比官方雪亮而犀利得多。

只不過,對於大陸的虎視眈眈,民眾不是假裝看不見,只是相信以兩岸民間交流與經濟聯繫,會讓大陸不輕易做成武力犯台的決策,因而在兩岸和戰天平民調裡,台灣民眾對大陸民間仍保持一定好感,並不會因為網路小粉紅的極端民族主義,造成兩岸惡意螺旋的升高。換句話說,台灣民眾寧可相信民間交流與認識,有機會可以軟化大陸官方的鐵板一塊,爭取化解兩岸大動干戈的空間。或許有人會認為,台灣民間低估中共動武決心,可能是過於天真的誤判情勢。然而,這或許也是民間在無法改變大勢的無可奈何下,發出了「以和為貴」,「和比戰好」的純樸心聲,兩岸決策者能否在細體台灣民意的前提下,好好斟酌台灣民意之所在,細體民情對兩岸的「模糊」用心,或許可以有機會打開兩岸機會之窗,重塑兩岸關係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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