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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錢即賺錢」的時代 難再持續?

美國是個熱中借錢消費及投資的國家,上從聯邦政府,下至黎民百姓,莫不如是。然而,儘管美國政府、家庭債台高築,卻並沒有摧毀這個國家,其全球第一大經濟體的地位迄今屹立不搖,「借錢即賺錢」的觀念,更因利率降至歷史低檔而愈發興盛,更已成為理財主流。

只不過,面對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Fed)幾可確定升息的政策大勢,「借錢即賺錢」的時代已出現新的變數,當資金成本不再像以往那般低廉,歐債危機導致的經濟重創殷鑑不遠,大家還是要居安思危。

尤其是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之後,能源供給震撼風險隨之竄升,美國未來一年國內生產毛額(GDP)恐因此折損1%,未來三至六個月通膨率將增加2.8%,通膨年增率可能從1月的7.5%直衝10%,俄烏危機雖然是短期因素,但是其長期效應值得觀察。

改革開放後出生的中國人,或許都聽過「中國老太太與美國老太太」的故事。中國老太太經過多年節儉生活,在70歲那年終於存夠了買房錢,住進了新屋;美國老太太70歲時,已還清房屋貸款,並已經在新房裡住了30年。

借錢的魅力,當然遠不止中美老太太故事中的「提前享受」那麼簡單,它還是一種理財思維,在低利率時代,能起到借雞生蛋、對抗通貨膨脹的作用。美國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常年保持在2%左右的漲幅;換句話說,即使什麼都不做,以同樣的錢能買到的東西會變少,等於手中的現金會以每年2%的速度貶值;若加計房價上漲的影響,現金的貶值幅度就更大。

因此,在許多投資者眼中,借錢就是在賺錢,這個現象在去年房貸利率迭創新低的情況下,尤為顯著。以30年期固定抵押貸款利率平均約3%為例,只要物價加上房價漲幅,超過此一水準,就是賺到;更何況在某些如紐約、洛杉磯等房產供求關係特殊的大城市,房地產市場長期堅挺,即使遇上2008年的次貸危機,房價也多已回到危機前水平,如今甚至已增值數倍,更為「借錢即賺錢」證明背書。

投資、消費與出口,是拉動經濟增長的三駕馬車;借錢投資與超前消費,不僅僅是因應通貨膨脹,也等同於把明天的錢,用於刺激今天的經濟。在這樣的經濟發展邏輯下,美國經濟得以持續創新而獲得成長,屹立世界之巔。然而,這雖是經濟學基本邏輯,卻不是人人適用,也並非沒有後遺症。就像美國,政府借錢投資及消費已成習慣,是全球最大債務國,這龐大的債務會否成為未來發展的阻礙,正受到高度關注。

今年2月,美國國債首次突破30兆元大關,而且增速驚人。2021年10月美債觸及28.9兆元債務上限之時,參眾兩院好不容易達成協議,將上限提高至31.4兆元,但短短兩個月內,美債距離上限就只剩1.4兆元的空間;若一旦債務觸及上限,又無法再增加,美債就有違約風險,甚而觸發金融震盪,2009年的歐債危機可茲借鑑。

自1960年以來,美國國會已先後78次永久或暫時提高債務上限,且頻率在21世紀後更甚,顯示政府舉債增加速度快於GDP。依循財政赤字可持續性的基本原則,GDP實質成長率必須高於實質利率,而近70年來,美國經濟成長率確實高於政府借貸成本,擁有舉債度日的本錢,進而能實現「借錢即賺錢」的理念。

但最近國會預算辦公室敲響了警鐘,他們預測美國今後10年的GDP增幅將在1.8%以下,在利率處於歷史低位,未來勢必走高之下,政府債息負擔若超過此數,則借新還舊、以債養債,將愈趨困難。這既代表美國政府舉債能力受限,如過去兩年推出大規模財政刺激、因應危機的能力受限。近來10年期公債殖利率一彈上2%,股市就震盪,正是映射了此一憂慮。

美元具有國際儲備貨幣地位,又是石油交易計價單位,賦予美國國債不同於其他國債的吸引力,也養大了市場的風險胃納程度。但當地緣政治風險增加,通膨壓力愈來愈大,聯準會升息已是必然,美國巨債終將面臨市場的考驗,「借錢即賺錢」也不再是易事。國家如此,民眾亦當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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