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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經濟黑天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9月下旬以來,「半個中國」持續供電不足,不少地區工廠被迫限電而停工停產,東北吉林省供電網面臨崩潰,以致家庭斷電,民眾生活嚴重受影響。能源不足馬上影響經濟,高盛28日調低中國今年經濟成長率至7.7%,比之前預測的8.2%低0.5個百分點;第三季成長從5.1%下調至4.8%,第四季從4.1%下調至3.2%。

今夏以來中國接連續爆發經濟危機,一個接一個,規模和影響愈來愈大;危機有如黑天鵝,來得突然,而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知道何時能結束。

恒大集團危機早已形成,發展成全球負債最多的地產企業(負債達3000億美元),但遲至9月20日突然震動全球。當天恒大在香港上市的股票大跌,港股隨之大跌,導致美股和歐亞股市爆發一次小型股災。20日迄今兩周,恒大隨時倒債和崩潰危機並沒有解除,23日恒大須支付8300萬美元離岸債券利息,但未見未付;恒大29日宣布,出售在中國盛京銀行的15億美元股份,用作還債。

北京當局顯然不打算出手挽救,習近平政府要求發大財的資本家交出財富,以達到共同富裕的目標,對投機失敗的資本家更無意出手挽救,恒大必須一切自理,否則不可能生存下去。

恒大危機持續,隨著媒體深入挖掘,問題焦點愈來愈明顯,危機雖不至於波及全球經濟,卻嚴重威脅中國經濟,特別可能引爆中國房市泡沫。過去20年,中國發展最快的是都市化,全國大小城市大肆建房,房價不斷上漲,與家庭收入嚴重脫節,成為泡沫的主要原因。

「紐約時報」22日報導一項研究顯示,全球20個大城市中,房價最難負擔(相對於家庭收入)的前四名都是中國城市,依次是北京、深圳、香港和上海,廣州排第七,向來被視高房價的倫敦、東京分別排11和12,紐約14、舊金山15。

彭博27日公布另一項研究顯示,由於長期失控和大肆建房,造成供多於求,各地出現大量沒有人居住的公寓,這種「鬼屋」目前全中國多達9000萬個單位;研究又發現,中國房市占全國GDP比重達30%。

相比之下,美國2008年金融危機時房市只占全國GDP的19%;房子是中國家庭最重要資產,占家庭資產的78%,相比之下,目前美國房產只占家庭資產的35%。中國房地產嚴重泡沫化,對經濟造成巨大威脅,北京不願挽救恒大,但也不能讓房市像1991年日本房市泡沫那樣破滅。

「限電危機」雖在9月下旬爆發,但能源價格一年多來不斷上漲,煤和天然氣等供應因疫情而受衝擊。習近平去年宣布2030年必須達到排碳高峰;今年8月又宣布,全國20個省市沒有達到排碳標準,成為各地開始限電的轉捩點,因為只有限電,才能使工廠減少排碳。

經濟學家認為,供電不足對經濟造成重大損害,比恒大危機更嚴重。限電直接損害工廠生產,例如蘋果iPhone 13和特斯拉上海車廠都因此停產,直接影響中國經濟成長;煤和天然氣短缺可能引發能源危機,被疫情打亂了的供應鏈亂象進一步加劇。全球供應鏈中斷,加上天然氣、電腦晶片和糧食等價格大漲,導致全球通膨上升。

美國聯準會主席鮑爾27日警告,美國高通膨將持續,時間比預期長;耶魯大學經濟學家羅奇(Stephen Roach)30日警告,美國和全球可能因供應鏈中斷,商品價格持續上漲,出現1970年代時的「滯脹」(stagflation,即持續高通膨)。

除了恒大危機和限電危機,更大的經濟黑天鵝應是北京當局整肅企業的運動。「經濟學人」最新報導,習近平對中國社會注入「新現實」(New Reality),目的是打造一個新中國,改造所涉的內容和範圍極大,有如一場豪賭。無論成敗,將對中國經濟和14億人民造成重大影響。

習近平為了爭取明年延任,發動這次運動作為明年中共20大連任的墊腳石。除了針對資本家和富豪,還包括青少年和消費者;被整肅的私企包括互聯網平台、金融科技、網上遊戲、網約車、大數據企業、補習教育、食物外賣、加密貨幣及影視娛樂。

值得注意的是,被整肅的私企全是20年來最蓬勃、最有活力的新興行業。中共要控制這些行業,避免它們太大威脅到黨的領導權,因此不惜經濟代價也要整肅和控制。美國銀行的研究顯示,今年初以來,北京打擊私企,至少已使上市私企市值蒸發2.5兆美元。整肅運動造成的最大損害,使20年來為中國帶來最多活力的私企全面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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