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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大危機 曝露中國經濟體質欠佳

中國最大房地產企業恒大地產資不抵債,至少虧空1.97萬億至3萬億(兆)元人民幣,可能全面違約爆雷,引爆類似美國2008年李曼兄弟倒閉一樣的金融海嘯,讓中國經濟雪上加霜。這則消息十餘天來站在輿論風口浪尖,一度引發華爾街道瓊指數暴跌970點。風暴曝露中國經濟和社會體質重大缺陷,「中國夢」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大陸經濟能否安然度過這個難關,充滿不確定。

簡單直白地說,中國追求GDP,政府、民間都熱中拉抬GDP,房地產成為拉動經濟的火車頭,高占GDP的29%(美國最高時僅占15%),專家說並不正常。高槓桿財務操作,違法向公眾借貸,展露虛胖一面,也孕育出恒大這樣的巨怪企業。房地產本是最「厚重」實業,土地、房屋須靠水泥、磚頭、鋼鐵和資金、市場支撐,樣樣是實打實;偏偏在中國特殊環境下,房地產成為泡沫行業,可能即將破裂。

在中國從事房地產業須頭腦精明、眼光狠準、人脈關係夠硬,最好幕後有人撐腰能打通關節,才能獲批案、標購土地、銀行融資,然後向消費者出售建案,先交錢、再蓋樓、後交屋;就是不偷工減料、不偷雞摸狗,在錢潮瘋狂推波助瀾下,殷實經營也常一本萬利。

所以精明如許家印,短短25年就發展成中國最大房企,恒大一度擠入世界500強排名第43;今年他還曾擠下馬化騰,登上「富比世」中國首富寶座。恒大在中國各省市同時有數千個建案進行,不只喊水會凍、灸手可熱,而是熱得燙人。但火箭般一飛沖天,背後卻是高風險財務槓桿操作,表面風光,背地裡在高空走鋼絲,財務失衡馬上粉身碎骨。

中國房地產業負債率普遍超過八成,靠高槓桿財務運作,恒大是其中佼佼者。2017年,恒大還是殷實產業,現金流充裕。但那年起,恒大開始搞多元化理財借錢擴張,發行恒大汽車(實際上從未造過一輛車)、恒大物業等股票債券集資,「吸金大法」據稱利息達10%至25%,遠比銀行5%高,造成恒大每年利息支出達1000多億元人民幣。主管、員工強迫認購作為KPI考核標準,員工為達標紛紛拉親友購買。

和中國所有P2P網路集資一樣,恒大陷入錢滾錢、利息愈滾愈多,尾大不掉的惡性循環,造成約3000億美元虧空,相當於越南、柬埔寨和馬爾地夫三國GDP總和。恒大也成中國經濟、社會的縮影。地方官需要創造漂亮GDP作為升官階梯,而企業用借錢創造GDP,同時滿足民眾購屋和炒房需求,大家合力把泡沫吹大。企業獲利、地方官有政績還有回扣暗盤,大家都走上不歸路。

和當年李曼兄弟創造許多新理財工具吸金一樣,恒大走的路雷同。以中共控制之嚴密,官員怎可能不知恒大的理財工具不正常,難以永續。往好的看,發展經濟為先,恒大「大到不能倒」,監管官員睜一眼閉一眼;往不好的看,就是官商勾結,暗盤交易。中國崛起如奠基在這種體質的產業上,能持續真是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奇蹟了。

恒大為中國人建造上千萬套住房,手中還有160萬套未完工公寓,有些購屋者已繳完全部房款,如放任讓它倒閉必然造成連串社會、經濟問題。「華爾街日報」社論說,習近平正在下大賭注,既要戳破房地產泡沫,也不讓經濟崩盤。

習近平如趁機節制資本家、解決財富不公,符合「不忘初心」「共同富裕」理念。大陸房價近年漲得太離譜,年輕人幾輩子不吃不喝才買得起一、二線城市一套房。下狠心「震盪療法」可能減少中國GDP成長1%至2%,但只要經濟不崩盤,壓抑房價讓供薪階級買得起房,年輕人看到希望,對鞏固中共執政和拉抬習的聲望有利。

前提是房價全面下跌、所有人財富都縮水後,經濟不能跟著滅頂,讓中國進入失落的若干年,中共正面臨痛苦抉擇。管控嚴密下,聽任企業發行各種理財工具,仿如龐氏騙局(Ponzi Scheme),這是政府養虎貽患,官商勾結共謀暴利須付的代價。

媒體報導,恒大危機爆發前,許家印之妻和恒大第二大股東劉鑾雄夫婦、一票高管們都已暗中兌現了理財產品,抱著1000億元人民幣走了。網上流傳,恒大即使倒了,但老闆們不會變窮,「不能讓許太太跑了」。

這件風暴再讓國際投資客對中國經濟信心崩跌。無論恒大一分為三、收歸國有變國企,或聽任它破產,中國這一跤著實跌得不輕。但恒大只是第一張骨牌,有危機的房企遠遠不只恒大一家。

恒大 中國 房地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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