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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土意識無法生存 香港第一健筆封筆

被譽為「香江第一健筆」的林行止,7月29日宣布封筆,停寫他48年來從未停止過的專欄。他29日寫最後一篇專欄,並向讀者告別,文章談的是股市,但意義深長,令人對香港局勢感歎不已。「赤化」洪流淹沒一切,連第一健筆也不得不封筆,以保平安。

林行止1973年創辦「信報」,那一年香港恆生指數只有604點,現在已上升至2萬5000點;美國的道瓊指數1921年只有64點,100年後的現在是3萬5000點。從美股和港股的發展看,短期內當然有起有落,但長期看都是上升。為什麼如此?根本原因在於制度。香港與美國一樣,奉行自由市場經濟制度,政府不干預市場,所以股市長期發展由市場決定,而自由競爭則有助經濟發展和擴張,股市也因此向上。

股神巴菲特也有同樣看法。去年春天美國疫情首次爆發,3月23日道指大跌,跌至2萬1000點水平;5月2日波克夏公司舉行股東大會,巴菲特斷然預測,美國必將克服困難,經濟必將復甦,所以大家可「押注美國」(You can bet on America.)。

美國經歷過不少困難和股災,例如2009年3月9日道指跌至6547點、1929年大蕭條及二次大戰,美國經濟和股市都陷入巨大困難,但後來一一克服,且困難過後,經濟和股市繼續向上。巴菲特對美國的信心也來自制度,因為自由市場制度確保企業的競爭和創新。

林行止文章的主題是:制度不同,股市發展就有區別。美國和香港奉行不干預市場的政策,股市因此由市場的「無形之手」決定。但中共制度卻不一樣,以致北京推行的政策,對股市來說是「有形之手」,直接干預,股市不再由市場決定。

舉例說,北京近期調查和整治阿里巴巴、滴滴出行和騰訊等科技公司,7月27日港股因此大跌10%,騰訊26日跌8%,27日再跌7%,阿里這兩天各跌6%,A股兩天內蒸發4兆人民幣;港股大跌,引起在紐約證交所上市的「滬深中國網絡ETF基金」(KWEB)也大跌18%。這是有形之手衝擊股市的典型例子,也是北京「自製」的股災。

北京干預市場與中共的本質有關。鄧小平說「四個堅持」,最重要的是堅持共產黨領導。習近平反複強調,舉國上下要聽黨的話,一切要接受黨的領導,一黨專政就是中共本質,中共追求黨的強大,黨要控制一切。

中共也要控制科技企業,騰訊、阿里和滴滴規模過大,黨不能讓企業自立山頭,造成威脅,必須受到控制;科技公司搜集數億用戶個人數據,控制權和使用權屬於國家或黨,不能由科技公司處理。歐洲理事會(European Council)日前發表報告,指中共鎮壓科技企業,未來十年將導致經濟損失45兆美元。但習近平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控制這些公司。

林行止1973年起在信報寫「政經短評」,1997年北京收回香港後,改為「林行止專欄」,48年來一直沒停過。文章基本出發點是從香港的角度,分析香港在中國大陸和西方夾縫中的生存和發展之道,例如香港在中英談判時期、過渡時期、九七回歸後的命運。簡言之,香港正發生巨變,他是在側寫香港歷史,從香港的利益出發,尋找香港發展方向;他筆下建立的是一部「香港經濟學」。但這樣的出手,能見容於事事要求控制的中共嗎?

必須強調,林行止的分析是從香港本土角度出發,研究本土經濟學,本土意識植基於關懷香港,並未反中。7月29日告別文,從香港股市看中港制度不同,兩地股市只能分途發展;港股要生存,要有好發展,就必須守住政府不干預市場的基本規則。

上證指數在2015年的大陸股災中跌破2700點,但因為北京大舉干預市場,滬指至今未能完全恢復,這是活生生的教訓。林行止對香港股市的未來發展,下了一個重要預言:如果守不住或違反了不干預市場的規則,股市必然沒有好結果。

林行止說,48年來一直暢所欲言直抒胸臆,但現在如果只能寫國家利益,不能寫心裡的話,就不如不寫。習近平一黨專政的治港路線,根本否定了一國兩制和港人自治,一切與共產黨不合的異見都務求趕盡殺絕;林行止從香港本土利益出發的分析,當然也沒有生存空間了。

洪水來了,鄭州五號地鐵被淹,人車都難幸免;一黨專政是共產黨本質,為了維護黨權和政權,一切都可犧牲,且死不足惜,大躍進和文革、六四、反送中都是如此,從來沒有改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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