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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夢褪色 是信念危機或震盪中興?

美國內政紛爭加劇,川普崛起和國會暴亂,加上疫情摧殘下,外有中國激烈競爭,內有兩黨你死我活爭鬥,拜登總統加速從阿富汗撤軍,又宣布年底前從伊拉克撤出所有戰鬥人員。美國當前究竟是在調整重振,抑或信念破滅,如習近平說的「東升西降」;「紐約時報」發表文章,指美國正發生信念危機,理想破滅,只想管自家的事。

近年美中激烈競爭,美國反中或反共氣氛高漲,逾七成美國人對中國持負面印象,加上川普鼓吹「中國病毒」,全美掀起歧視亞裔華裔歪風,各地都有華人遇毆打、謾罵或侮辱。疫情爆發17個月來,連戴口罩、注射疫苗等科學問題,都變成吵鬧不休的政治。美國在顛躓路上掙扎,或許連最自信的美國人都動搖了,民主實踐也遭遇空前挑戰。

或許美國正面臨調整反省的「震盪療法」,科技、軍力、民間實力和信念,軟硬實力還維持全球第一的霸權。但阿富汗和伊拉克戰爭有如越戰,很多人不想美國再像二戰領導世界擊敗納粹和日本法西斯,或像冷戰中擊敗蘇聯一樣,只想也只能顧好自己。

紐時文章的說法,似反映官民彼此有矛盾。左派拒絕接受美國繼續扮全球民主倡導者的理念,認為美國不是不可或缺的國家,他們只關注女性主義、多元文化主義、人權、平等主義、LGBTQ權利和種族正義,交織在以個人尊嚴為中心的整套進步理念中,不想過多干涉外國。反觀保守的右派則「建牆」,想放棄與世界互動,只讓美國再度偉大。川普、拜登的政策正反映兩派觀點,而兩黨都放棄阿富汗、伊拉克,正是幻想破滅後的撤退。

這種看法延伸之,美國逐漸無心無力去管外國屢發生的種族滅絕、政權暴虐,唯獨對中共在新疆、香港或對台灣濫行打壓,美國因戰略利益和美中競爭需要,強力插手介入,這也是兩黨共識,和民眾想法有差距。

阿富汗撤軍被指是美國抛棄盟友的戰略挫折,正在形成人道主義災難。曾為美軍翻譯的數萬名阿富汗人和家屬,除了少數轉移美國海外基地,準備陸續來美,滯留者已有多人被神學士斬首,阿富汗未來不是陷入內戰,就是神學士再席捲全國,美國20年來投入2000多條美軍生命和數兆美元資源,都成一場空;伊拉克情勢也相似。

文章提醒,中國領導人不僅是獨裁者,自認在領導一個文明國家,卻在殘害少數民族;美中之爭是涵蓋經濟、文化、知識和政治競賽的鬥爭;普亭是暴徒,還是文化反動者,而神學士倡導的是幻想版的中世紀生活。他們都反對美國領導的解放運動,反女權、反同性戀權利、反少數民族權利、反個人尊嚴等整套進步理念。文章暗示川普想捲土重來,卻缺乏推動這套理念的動機,擔憂近半數擁川民眾會把美國再推入深淵。

美國人傳統不吝赤裸裸地自我反省,200多年來國家一直在失敗、反省、改善的循環中前進,是美國成其偉大的原因之一。但反觀近年美國確實倒退,美國夢很多方面破滅了。既有的寬容自信、有容乃大氣度消失,反映在政治上兩黨失去妥協互尊互讓空間,贏者通吃,只顧自己意識形態,零和遊戲撕裂社會、國家分裂。從總統施政、國會兩黨協商、大法官提名血腥惡鬥,到2020年總統大選結果的爭議和國會暴亂,無一不是這種思路下的惡果。

貧富懸殊、基礎教育倒退,年輕人更難出頭,中產階層怨氣沖天,因為他們的美國夢更難實現。於是開始尋找替罪羊,移民成為搶工作機會的外來罪人,黃種人在疫情後更成被發洩侮辱的群體,推而廣之,中國順理成章成所有罪過的承擔國家。

美國反中抗中當然包含前述文明價值體系的對抗之爭,中共專制違逆世界文明潮流不可取。但美國人也有信念危機,既然自認自己一套價值觀正確可行,驅動決心和說服實現能力都在消褪,美國政治混亂也恰在證明民主的致命弱點,政府和民眾都陷入徬徨;美國能否在震盪中振興,懷疑者愈來愈多,中共就是靠這些現象,宣傳東升西降,和美國平起平坐。

信念危機是美國衰落的徵兆,或只是短期反應,能否隨著美國國勢重振而消失?我們當然希望美國繼續強大,不辜負所有華人移民美國的初衷。經濟復甦神速,但拜登政府能有多少振興作為,川普是否捲土重來,都是希望,也是威脅。更多華人此刻可能思考,這條移民之路的選擇是否還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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