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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亭從烏東撤軍 檢驗拜登的戰略底線

從3月開始,烏克蘭東部緊張情勢升高,烏克蘭與俄羅斯都集結部隊在邊界對峙,可是雙方實力懸殊,俄羅斯有十萬精銳,擁有最現代化裝備,烏克蘭完全無能為力。外界猜測,俄羅斯總統普亭的目的,一是為確保烏東自決獨立;二是如果烏克蘭敢出兵抗拒,俄羅斯可趁機收拾烏克蘭。

烏克蘭只有寄希望於國際能干預。拜登總統4月2日與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通話,表示美國對烏克蘭主權和領土完整的「堅定承諾」,但這並不意味美國會出兵介入;而北大西洋公約組織更對烏克蘭(之前是喬治亞共和國)要求加入,欲得到集體安全保障完全不理會,生怕惹禍上身。

美國對東歐向來鞭長莫及,冷戰期間,捷克與匈牙利雖自發性反蘇聯,美國也表示支持,但捷、匈都遭到蘇聯鎮壓。小布希總統2005年對喬治亞表態支持,但2008年喬治亞與俄羅斯發生戰爭,美國卻毫無動作。

普亭21日在國會發表國情咨文時,大家以為普亭即將宣布併入烏東,可是他只警告西方與烏克蘭不要越過紅線,第二天,俄羅斯甚至宣布「測試軍隊應變」演習結束,將撤回部隊。普亭究竟葫蘆裡賣什麼藥?

首先,他對烏克蘭「以武促和」。普亭接受澤連斯基的邀請會面,雙方各退一步,回到談判桌上,但普亭要讓基輔政府從此不敢再干預烏東事務,讓烏東逐漸回歸俄羅斯。

更重要的,普亭也對美國「以武促談」;普亭真正在意的,是以此來測試拜登的反應。拜登4月13日打電話給普亭,呼籲俄國緩和緊張局勢,還提議美俄舉行元首峰會,原來開赴黑海支援烏克蘭的兩艘美國軍艦,也停留在地中海,以此表達美俄不願軍事對抗。

可是拜登為了向美國國內交代,還是宣布對俄羅斯經濟制裁,而且前東歐國家翻出舊案,指責俄羅斯情治機構在捷克爆破軍火庫,在保加利亞暗殺軍火商人,紛紛驅逐俄國外交官報復。

普亭雖然28日也驅逐這些國家外交官,以對等報復,但還是給美國留下尊嚴與面子,同時也測試了美國的底線。俄羅斯總理梅德韋傑夫在撤軍後刊出「普亭的新冷戰」文章,把這次危機比成上世紀60年代「古巴導彈危機」。他認為,俄美關係從持續下滑到高度緊張,責任完全在美方,美國必須尊重俄羅斯的地位,也要尊重冷戰至今,俄羅斯在歐洲的勢力範圍。

俄羅斯故意挑起國際危機,恐怕也與內部政治危機有關。現在普亭的執政黨僅有27%支持率,面對9月聯邦國會大選,恐怕凶多吉少。尤其還要面臨從德國返俄羅斯的納瓦尼領導的強大反對派。

納瓦尼被普亭派特務毒害,回國後又被拘禁,現在已絕食三周,要求自己有醫療照護。60個城市民眾為了他示威抗議,普亭深知要鎮壓會引發反彈,但任由反對派勢力坐大,將淪為與白俄羅斯總統盧可申科同樣的處境。

雖然普亭現在利用法院,將納瓦尼的組織認定為非法極端組織,但要激發民眾對他的支持還需要有外部危機,從軍事上冒險,上次併吞克里米亞,讓普亭支持度達到八成,他對烏克蘭東部也想如法炮製。

所以俄羅斯內部危機一直持續,烏東危機也沒有過去,只是退回原點。俄烏前線對峙依舊,美國海岸巡防艦現在甚至要進入黑海,大部分俄軍保持戰備狀態,把重型武器都留在俄烏邊境附近的靶場,預備隨時返回邊境。

遠在地球的另一端,台海與烏東的情況有類似之處。拜登對這兩個地方從來不明確表達美國的安全承諾,而是保持戰略模糊。雖然讓這兩個地區緊張,如果對台灣戰略清晰,或主導北約把烏克蘭納入為成員國,將讓中國與俄羅斯認為,情勢已朝改變現狀傾斜,反而可能促發中、俄加快反應,甚至有某種形式的聯手結盟。

此刻美中俄三邊關係中,俄羅斯其實最希望的戰略位置,是把自己置於戰略中心,在美中兩國之間左右逢源。普亭在美國大選前就意有所指地說,俄國與中國已經達到聯盟條件,但是沒有必要結盟;這話其實是講給未來的美國總統聽,要他趕快拉攏俄羅斯,來對抗中國。川普任內也有類似俄抗中的思維。

現在雖然北京與莫斯科沒有結盟,但有可能互通聲氣、分進合擊,全球一盤大棋最令人擔心的,就是台海與烏東互相牽連。如果同時有事,以美國此刻的國力和民眾意願,絕不可能同時因應,這才是烏東危機的真正隱憂。

俄羅斯 普亭 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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