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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聯手歐洲抗中俄 歐洲卻意興闌珊

英國首相強生日前在評論拜登總統上任表現時,掩飾不住內心喜悅說:「美國漸漸與我們想到一塊兒了。」拜登上周在歐美領導人和外交官聚集的慕尼黑安全會議中疾呼「美國回來了」,呼籲建立更團結的西方統一戰線,以應對中國和俄羅斯的反民主威脅。然而美歐想到一起,並不意味行動會走到一塊兒;建立「聯歐抗中抗俄」聯盟,並非一蹴可幾。拜登如何說服意興闌珊的歐洲與美國攜手,挑戰不小。

建立聯盟與中國競爭、遏制中國不斷增長的影響力,是拜登政府外交政策重點。與過去四年川普時代顛覆國際秩序、單打獨鬥,與盟友「話不投機半句多」不同的是,拜登對西方盟國尤其歐洲寄予厚望。他承諾要振美國領導的聯盟,誓言建立「民主國家聯盟」,以對抗專制政權尤其中國日益增長的力量。

為此,拜登上台後迅速推翻川普時代許多單邊政策,採取行動實現與歐洲和解,包括重新加入巴黎氣候協定、重新強調多邊主義和人權、重加入世衛組織並承諾補繳積欠的2億美元會費,還誓言重新加入瓦解中的2015年與伊朗核協議。這些明顯對西方國家示好的動作,都為了表示「美國回來了」。

美國回來了,歐洲固然歡迎,但美國回來,若是回來當老大,讓歐洲繼續當跟班,尤其要求歐洲死心踏地跟著美國抗中抗俄,除了已脫歐的英國願意聽從外,其他國家非常猶豫。他們不希望回到「你決定,我遵循」的年代,不想成為美國的政治工具,不希望捲入美中新的經濟冷戰。

首先,早在川普上台前,美國與歐洲之間的矛盾分歧就已浮現。例如歐盟對美國科技公司進攻性的監管,以及北約盟國中不平等的費用負擔等,但美歐關係仍在統一的價值體觀下維繫,歐洲尊敬美國的領導地位,美國則繼續為歐洲提供安全保障,經濟上歐洲也從美國獲得實惠。因此,當美國反恐,攻打阿富汗、伊拉克,歐洲國家都不遺餘力支持。

但川普捅破了窗戶紙,要向歐洲國家收取「保護費」,貿易上也不再讓歐洲「占便宜」,甚至同樣對盟友發動貿易戰,都讓歐洲寒心。現在美國雖換總統了,決心「撥亂反正」,縱算拜登有誠意,歐洲國家也不會盲從,因為信任基礎已被破壞,更何況川普或其他民粹領袖四年後可能捲土重來。

其次,過去四年美國的全球影響力迅速衰退,歐洲人看在眼裡,他們也不願在美中、美俄對抗中完全與美國站在一起。據英國智庫「歐洲對外關係理事會」(ECFR)上月對歐洲11國共1.5萬人所作調查,六成歐洲人認為由於川普摧毀美國政治體制,中國國力將憑經濟優勢在10年內超越美國,經濟成為全球最強。

調查還顯示,六成受訪者認為,歐洲應該在美中、美俄對抗中保持中立。32%認為,美國不再值得信任。約三分之二受訪者認為,歐洲應構建自身的國防能力,而且對美中發生新冷戰感到厭煩。

再次,去年中國首次超越美國,成為歐盟最重要貿易夥伴。而中國趕在拜登上任前幾天,與歐盟簽訂中歐投資協定,中國將對歐盟進一步開放市場,名義上是歐盟一致對抗當時川普政府的「美國優先」保護主義路線,實際上,他們是阻擋拜登「聯歐制中」的這步大棋。儘管當時拜登的準國安顧問蘇利文(Jake Sullivan)曾推文,強烈暗示歐盟應暫緩簽訂該協定,但歐盟置若罔聞。

拜登上周表示,中國政府實施經濟霸凌與脅迫,破壞世界經濟基礎,美國與歐洲盟友必須反擊,阻止中國壟斷。但這種說法很難引起歐洲國家尤其依賴中國市場的德國共鳴,因為中國長期以來是歐洲的關鍵貿易夥伴,歐洲領導人將北京視為競爭對手,但也認為它是合作夥伴,卻幾乎不認為中國是敵人。

儘管如此,歐洲遲早會面對在美中之間的選擇,即使他們現在可暫時靠遊走於美中之間,獲取短期利益。因為中共當局所謂「中國方案」要輸出的,並非自由主義意識形態;想開創的世界是一個與民主、人權背道而馳的世界,中國遲早會成為歐洲經濟的威脅。

當中國欲主導尖端科技、網路行為、人工智慧與生物科技的規範制訂時,與西方進行爭奪世界經濟主導權的極端競爭時,歐洲國家並無法置身事外。如果歐洲國家到那時才幡然悔悟,恐怕為時已晚。澳洲、加拿大當前的處境,已給了他們前車之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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