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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政變:美中關係觸媒 拜登外交危機?

緬甸軍方1日發動政變,逮捕國務資政翁山蘇姬及總統溫敏。拜登總統1日聲明,軍人拘捕文人政府要員是對民主政治的直接攻擊,美國將立即考量制裁緬甸。拜登聲明最重要部分或許不在制裁,而在「聯手國際社會團結一致行動」。或說明美國國際影響力鞭長莫及,緬甸鄰邦中國才是對緬甸舉足輕重有影響力的國家。美國能施多少力、美中是否合作逼緬甸軍人讓步,一齣外交大戲意外上演,間接考驗美中關係。

有個有趣聯想:如果川普執政,將如何因應緬甸政變?緬甸軍頭指該國2020年大選舞弊,860萬張選票可能作弊,宣布國家進入緊急狀態一年、逮捕本來和軍方合作的翁山蘇姬和溫敏等執政要員。軍人政變上世紀一直是東南亞和中南美國家的家常便飯,美國身為「世界警察」常出手干預平亂。

但川普去年底也指美國大選舞弊,抗爭最後還召集顧問和律師商量,有川粉放話指美軍會插手干預,逮捕拜登、波洛西甚至副總統潘斯等人,予以處決。最後美軍參謀首長聯席會將領們罕見發表聯合聲明,指美軍忠於憲法和國家,認定民主選舉產生的拜登贏得總統;最後川普煽動群眾、攻占國會。緬甸和美國國情不可同日而語,川普在美國無法上演的劇本,在緬甸發生了。

緬甸局勢有幾個要點受關注。一,據報導,緬甸軍頭敏昂萊1月12日會見來訪的中國外長王毅,通報大選「舞弊」情況。王毅如何表述,使緬甸軍方干政敢這麼強勢,聲稱「收回政權,重辦選舉」。王毅是調解或強調「不干預他國內政」,使敏昂萊有恃無恐,網上有許多猜測議論。

二,翁山蘇姬從「民主鬥士」「緬甸女版曼德拉」、諾貝爾和平獎得主,2016年和軍方和解獲釋後,卻因坐視緬甸迫害信仰伊斯蘭教的百萬洛興亞人,被控是種族迫害幫凶;她有七項國際人道獎被撤消,還被諷為「被趕下神壇的民主女神」,因享受權力而使國際聲譽破毀,政治現實迫她換位置就換腦袋,讓人對政客道德失去信心。

三,事實上,翁山蘇姫全靠其父緬甸國父翁山將軍庇蔭,加上以和平手段和軍方抗爭,雖長期被軟禁,2015年獲釋後,北京即邀她訪中國。2016年她出任國務資政後成行,顯示北京重視中緬關係和在緬甸地緣戰略利益。緬甸2015年內部動亂,有一架飛機飛進雲南投下兩枚炸彈後墜毀;2020年,緬軍三枚砲彈打到中國境內,北京都容忍下來。

中國長期支持緬甸政府,雙方保持密切政治、經濟、軍事等關係。中國是緬甸最大投資來源國,第一大貿易夥伴,投資數十億美元和緬甸修建密松水壩。中緬還有油氣資源合作,「一帶一路」戰略涵蓋緬甸,中方深怕拉攏緬甸輸給印度。

四,印度90年代起也全力拉攏緬甸。2017年,印軍和中國軍隊在洞朗對峙危機,印度當年7月初邀敏昂萊訪印,以國王般禮遇對待。國際媒體當時認為,這是向中國發出明確信號,要幫緬甸抵禦中國戰略入侵。總理莫廸曾和緬甸簽署11項備忘錄,涉及貿易、電力、文化交流、信息技術、醫藥衛生等合作。中印關係緊張,緬甸在中印之間反而兩頭享盡好處,美國對緬甸影響力相對薄弱,如今制裁緬甸,恐須靠結合盟國行動。

五,美國如川普連任總統會管緬甸的事嗎?現在對比,很難想像。但拜登既強調重返國際社會、恢復國際秩序,這事不能不管,籌碼卻似有限。以貿易或金融制裁緬甸軍頭們,能否收效猶未可知。反而中國相對有多方面影響力。但北京可能不想太得罪緬甸軍方,何況中共也屬專制和「槍桿子出政權」,如何拿捏表態,其實也頗尷尬。

六,關鍵因素:拜登強調聯手國際制裁緬甸,是他上台後首個外交重大考驗,甚至危機。美國如果須聯手中國,像過去對付北韓一樣才能施壓緬甸軍方,就是北京突破中美關係的良機。但拜登政府指摘中國對維吾爾人種族滅絕,如何聯手中共施壓緬甸軍事政權?而挽救對象恰是坐視洛興亞人被迫害、道德形象已落地的翁山蘇姫文人政府,也頗尷尬。

維護民主選舉,防止軍人槍桿子奪權,是普世價值一環。政變是對任何國家民主法治的直接攻擊,但緬甸政變恰巧給北京和美國接觸,甚至交易的籌碼。王毅在緬甸政變前說了什麼?緬甸情勢將如何發展是拜登的外交考驗,多少也成觀察美中關係的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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