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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再凸顯選舉人團和總統特赦制過時

川普總統23日赴佛州度聖誕新年假期,白宮公布第二波26人特赦名單,除了競選和通俄案有關幕僚,還包括女婿庫許納的父親、四名在伊拉克當街殺害平民的「黑水保安」雇員(都是前特種部隊成員);外界猜測,可能還有第三波特赦,包括川普子女甚至他自己。特赦名單外界譁然,這是總統的特權,兩黨總統都「離譜」地用過這項權力,但川普更以權謀私,亂搞一通。

川普四年任期進入尾聲,執政成績毀譽參半。挑戰大選結果引發空前爭議,行憲200多年曠古未有。川普言行爭議性極高、對法律的解釋和作為引發兩大爭論:一,總統選舉人團制度是否過時了,必須修憲廢除改為全民直選?二,總統特赦權是否被濫用,必須廢除或調整?

不幸的是,兩項質疑雖有道理,但都涉及修憲,難如登天。美國修憲門檻非常高,須有三分之二的州或國會兩院各有三分之二以上議員發起,成案後再經四分之三的各州修憲會議或州議會通過。修憲高門檻旨在維護國家憲政運作穩定,須有極高共識才能通過修憲。

2020年總統大選拜登普選票比川普多出706萬票,但2016年和2000年都出現普選票領先的喜萊莉‧柯林頓和高爾,各以近300萬、54萬票領先川普、小布希,卻因少數州的幾萬票落後,選舉人團計票反而落選,出現「少數總統」。建國初期的選舉人團制,如今早已不符全球民意至上和直選潮流,也讓川普千方百計想從紅州推翻選舉結果,增加選舉過程冗長程序和無謂爭議。

1月6日共和黨少數國會議員如提案質疑選舉結果,將更凸顯選舉人團制不合宜。各方早有修憲廢選舉人團制的呼聲;「紐約時報」曾說,這個制度早晚會毀掉美國。修改此制不像各州平等有兩席參議員的設計,不會影響各州對全美政治平等投票權和影響力,更可凸顯選民每一票都可決定候選人勝敗,避免像加州上千萬共和黨選民無論如何投票,近年都無法改變加州55張選舉人票全歸民主黨候選人的,等於喪失選票影響力,可見修憲確有必要。

反觀總統特赦權。它源自1787年制憲時英國國王的特赦、減刑權力,被載入美國憲法第2條第2款。總統有權對任何需要的人特赦、減刑,無義務向外說明特赦理由。法界公認,特赦權授予總統必要時可在行政、立法、司法三權分立中取得某種平衡或特別救濟,譬如對法律無法解決、情有可憫或特殊個案,以特赦等救濟。

但總統特赦制度愈來愈受詬病,主因在立制的美意被部分總統扭曲解釋執行成「惡制」,甚至花錢(迂迴捐款)就可「購買」特赦,或結黨營私、作奸犯科者靠特赦規避法律制裁,破壞法律制度的公平和社會公義,讓壞人只要和總統「有關係就沒關係」,逃避法律制裁。

只要回顧歷史上的特赦,就知總統這項特權很少成國家行政救濟手段,漸淪為總統卸任前個人做人情、謀私利的假公濟私工具。從早期麥廸遜總統特赦一批海盜、林肯總統特赦同情南方邦聯者、卡特總統特赦20萬越戰時逃避兵役者,到福特繼任總統後特赦因罪請辭的尼克森;老布希特赦涉及尼加拉瓜游擊隊軍火醜聞的官員,柯林頓特赦曾捐款給他的犯罪商人里奇。

小布希2002年聖誕節前夕曾特赦一名從郵件中偷走10.9美元的郵差,和1957年被判逃兵而被通緝的牧師;他也特赦副總統錢尼辦公室前主任里奇免於坐牢,但考量尊重陪審團裁定,未豁免其25萬元罰款。不顛覆法律正義、尊重陪審團,正是總統特赦該考量的因素。總統不是權力無限的皇帝,不能任意行使特赦權。

如今川普特赦完全以是否效忠他作為標準,把法律正義丟一邊。他特赦通俄案中偽證、洗錢的馬納福、史東,兩黨參議員指他們是「爛透頂的惡人」。特赦還包括一名俄羅斯籍負責和川營接觸的律師,有如此地無銀三百兩;親家老庫許納涉16項逃稅、干擾證人和違法獻金等,卻在川普考量親戚關係下特赦了。

報導指川普正研究能否特赦多名子女,甚至自己,擺明他們自知曾違法犯罪,想藉總統職權預先自救豁免刑責。問題是罪嫌未被揭露起訴前即預先特赦,並無法律依據,有如頒「免罪金牌」,法界普遍不贊同,遑論它對道德倫理界限的破壞。川普開了比柯林頓特赦更惡劣的先例,美國有無共識能修憲或立法,調整這兩個憲政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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