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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台諜發警告 北京要向台灣說什麼?

美國近期大抓中國間諜,中國國家安全機關近期也開展「迅雷—2020」行動,聲稱破獲數百起台灣間諜竊密案後,「人民日報」15日發表「站在歷史正確一方——告台灣情治部門書」,標題前段用「勿謂言之不預也」,警告台灣。這家黨媒是中共中央機關報,發聲往往代表中共高層態度。歷史上該報發表類似警告後,都引發中國與周邊國家戰爭,所以這篇文章被網民認為是中共武統台灣的警告信號。

從人民日報針對對象和刊登方式看,北京此舉並非是對台動武的宣示。第一,雖然中共黨媒使用「勿謂言之不預也」,不是隨意使用的詞句,過去黨媒使用這詞句,都代表與其他國家關係惡化到一個節點,如1967年新華社文章結尾使用「勿謂言之不預也」,而後就抓捕多名蘇聯情報人員,1969年中蘇珍寶島戰爭爆發。但這次很明顯,該文警告對象是台灣的情治機構和人員,而不是台灣整體,或蔡英文政府和軍隊。

第二,該文署名「安平」,被認為是國安部門評論員文章。文章刊在15日人民日報第七版,並未以社論形式刊載。1962年中印戰爭和1978年中越戰爭前,該報相關文章都以社論形式發表。15日的文章層級和規格都較低,所以這次應不能以「勿謂言之不預」來預測兩岸之間即將爆發戰爭。

然而,不能因該文警告對象只是台灣情報機構和人員,就將北京對台態度和舉措,解讀為只是文宣攻勢或虛張聲勢,從而忽視兩岸關係30年多來最糟糕和緊張的現實和危險。中共安全部門此時對台灣情報人員的懲治,以及人民日報的警告,表明北京對美中台關係及兩岸和平統一前景的戰略焦慮和策略應變,體現以下幾點:

其一,美台關係緊密度上升,引發北京極度不安。今年以來,美國軍機軍艦在台海、南海等巡弋頻率急劇提升。美國衛生部長阿查爾成為1979年以來訪問台灣最高層級政府官員。今年5月後,美國對台灣進行了三次軍售,武器種類囊括陸海空三軍,且從以前出售防禦性武器,轉變為系統性向台灣出售攻擊性武器。美國的動作和台灣的積極配合,都讓北京認為,以和平手段解決台灣問題政策上遇到的困難大幅增加,因而呈現警惕和敵意。

其二,中美關係已由曾經的競合轉向了全面對峙。與過去相比,中美關係已發生顛覆性變化,尤其是在台美關係快速發展下,中共領導層明顯不再拘泥於僵化的認識去看待「和統」與「武統」的問題。

其三,在習近平眼裡,兩岸統一是「中華民族復興」重要一環,台灣問題不能成為「全面建成現代化強國」的阻礙。「當台灣問題不構成中國國家發展主要障礙的情況下,可以優先國家發展,推進和平統一;而一旦認定台灣問題成為國家發展的主要絆腳石,那麼完全有可能會先把這個絆腳石踢開」。這就是說,今天台海局勢凶險,「武統」的可能性急劇上升,更多是形勢逼迫,而不是習近平當局主動為之。但這並不意味習近平會放棄主動出擊的選項,他有可能不會拘泥於等到某一年才完成統一的所謂統一時間表。

中共查處台灣情報人員,對台發文警告,表面上是北京對台灣情治部門的最後通牒,並非戰前的「討伐檄文」,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是對未來發生軍事突變做準備的一步,美國及盟友和台灣對此不可掉以輕心。當然,從文宣和民意引導看,也不能將其誇大,但就精準把握事態和管控局勢來看,各方都應高度重視與謹慎應對。

至於北京是否動武,或什麼時候可能動武?取決於多種因素,譬如:決策層意願和決心,是否有把握成功,為此付出的代價和風險是否值得、引發的後果能否承擔得起等。按「突變論」中「威脅與代價」二元模型來預測戰爭:如果戰爭威脅變大,戰爭爆發的機率將增加;相反,如果戰爭代價加大,則和平的機率將加大。而如果戰爭的威脅和戰爭的代價同時加大,一個偶然的因素就可能招致狼煙四起,或使千鈞一髮的戰爭化干戈為玉帛,1962年美蘇的古巴導彈危機就是這樣。

按此理論,面對美日等亞太同盟對台灣的協防和對解放軍的遏制拒止,以及武統會對中國的發展戰略機遇期和 「兩個一百年」的目標形成衝擊甚至摧毀,北京在「威脅與代價」的權衡下,應不敢輕言用武,以免「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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