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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駐中大使突卸任 美中至暗時刻來了?

美國中國大使館14日發布聲明,駐中國大使布蘭斯塔德(Terry Branstad)10月初將離任,但北京外交部並未「依慣例」先收到美方照會。川普總統推文,暗示布氏將加入競選團隊助選。川普大選前似不可能任命新大使,國會參院也難舉行任命聽證,美國駐中國大使將懸缺數月。不少評論認為,這是美中關係實質降級的訊號。

川普競選民調聲勢落後白登,態勢相對不利。是不是有「10月驚奇」,尤其對中國是否再出招,外界一直有揣測。布蘭斯塔德日前才投書「人民日報」,被該報以「內容漏洞百出,與事實嚴重不符」等理由拒絕刊登,引發美中外交齟齬;川普突然讓駐北京大使離任,不無可能是一著暗棋,成為再向北京出招的風向標。

早在7月間,美中相互關閉駐休士頓、成都總領事館後,美中關係將降級之說不脛而走;有人悲觀猜測,下一步美國可能再以協助共軍軍方人員掩飾身分來美留學,竊取商業科技情報等為由,再關閉中國駐舊金山總領事館。當然,中方必然報復,再關閉美國其他領事館;而除非發生不可預測的重大衝突,兩國斷交或不至於。但近日中方也報復美方,限縮美國外交官活動範圍,此時布氏突然卸任,箇中涵義就看美方如何解釋和運用。

布蘭斯塔德出任駐中國大使三年又三個月。他1982年當選愛阿華州州長,連任多次,1999年卸任,2011年再選上州長,直到2017年卸任出使中國。布氏1985年州長任內,曾接待當時是河北省正定縣縣委書記的習近平率領的玉米加工考察團,布、習兩人因此建立公私情誼。2012年2月,習近平任國家副主席,接任中共一把手前曾訪美,再次造訪愛阿華州,並和布氏會面敘舊。布氏被認為是和習近平有私交,能直接說上話的大使。

但實際情況未必如此。川普親手掌控對中國關係,包括貿易戰、科技戰、封殺中興和華為、指控中國竊密、嚴查「千人計畫」學者,指控中國隱瞞疫情、關閉休士頓總領館等,國務卿龐培歐都是對中國「外交特種作戰」的總指揮;美中關係直凍下,布氏恐怕連華府要出什麼招都無法立即掌握,如何和習近平互動?習、布兩人再有交情,但形勢壓過人情、計畫趕不上變化,布蘭斯塔德成了尷尬的大使。

川普調回布氏,有個說法是回美為川普助選,拉抬農業帶(Farm Belt)選情。以美國選舉生態,愛州選民未必隨布氏家族決定投票意向,何況布蘭斯塔德的兒子早已是川普競選團隊資深顧問。布氏卸任距投票日很近,助選作用有限,反而可能反映了川普對北京的政治姿態,進可攻、退可守。

一,川普競選後期,可能強化「打中國牌」,以凸顯和白登「親中」的差別。美中各方面關係都緊張,但北京未主動挑釁下,「召回」大使師出無名,但「卸任」卻未通知北京,且隨客觀情勢不馬上補人,讓外交關係「降級」成代辦,也是對中方的一種姿態或警告,意味彼此關係不再友好。

二,布氏投書「人民日報」,美方如認為中共黨媒會刊登,顯然太天真;但如明知不可能刊登還投書,就是「找事」:美國多家媒體曾刊登中國駐美大使崔天凱的投書,中方拒相對回報,撤回布蘭斯塔德既表達不滿,後續如何出手報復中方,就看川普政府決定。

三,中國增加採購美國大豆、豬肉等農產品,履行美中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巴西大豆豐收,但價格飆高,中國市場有巨大需求,不得不續買美國大豆。川普政府對華為禁運擴大,近期可能把中芯國際也列入名單;輝達(Nvidia)將以400億美元併購軟銀擁有的ARM,都會強化美國對全球晶片掌控,要置中國高科技業予死地更容易。這些措施布氏即使接受習近平請託,都難以改變;大使懸缺後美中溝通管道更窄縮化,川普對中國會出什麼新招,只能等著瞧。

四,距大選投票日僅七周,川普選情如持續低迷,對內對外都可能祭出意想不到的猛招。包括南海、台海都不易平靜,這時美國大使卻走人了,美中熱線能否溝通無礙,外人不知。無論川普或白登當選,駐中國新大使須待明春後才上任,使美國對中國政策陷入空前不確定狀態,華府可能藉此增強對北京心理震懾。

但願布蘭斯塔德卸任,不是美中關係「至暗時刻」的開始,否則雲霄飛車開動,大家只能繫緊安全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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