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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美尼亞大屠殺 倖存百歲老人悲憶過往

1915年估計死亡人數約80萬至150萬人的亞美尼亞種族滅絕事件,距今已逾一個世紀;六年前,亞美尼亞攝影師黛安娜.馬科席安(Diana Markosian) 接受亞美尼亞IDeA基金會專案委託,透過瀏覽亞美尼亞選民登記冊,找到10名大屠殺倖存者,那時他們都已是100多歲的人瑞。馬科席安聆聽他們的故事,走訪他們被迫逃離的故鄉,拍下殘留的影像,並設法完成倖存者交代的心願。

其中一位倖存者,是生於1910年的哈尼席揚(Movses Haneshyan)。他告訴馬科席安,他最後一次看到自己家,是在一個世紀前。得知馬科席安願意替他重回故鄉,哈尼席揚畫出他家的村莊地圖,請馬科席安找到他的教堂,把他的畫留在已成廢墟的台階上。

馬科席安為哈尼席揚拍回了現在已是土耳其領土的家鄉道路、樹林、遠山和藍天,將照片放大成真人大小。哈尼席揚拄著拐杖深深凝視,慢慢靠近圖像,然後哭著說:「我的家,我的亞美尼亞。」

「今天,住在外國的亞美尼亞人比居住在國內的要多。」馬科席安在一篇文章中寫道,她生在莫斯科,在加州長大,父母是亞美尼亞人;她一直為自己亞美尼亞人的身分掙扎,部分是因為承繼了亞美尼亞人稱為「大罪行」(Medz Yeghern)的悲慘歷史。她接受IDeA基金會(IDeA Foundation) 委託研究大屠殺倖存者,就是想更深入地了解歷史,產生聯結。

馬科席安遍訪亞美尼亞找出倖存者,他們向她敍說在大屠殺後,自己與家人逃難的悲慘故事,由於家鄉已成土耳其領土,沒有人再回去。迄今已有20多國正式承認1915年發生的是「種族滅絕」,但土耳其不在其中。

倖存者格沃基揚(Yepraksia Gevorgyan)回憶當年逃難時,全家越過阿拉克斯河(Araks),逃到今日的亞美尼亞。當時七歲大的她,親眼看到土耳其人殺了她的父親,把他扔進水裡,她說:「水是紅色,滿滿是血」。

另一倖存者薩哈奇揚(Mariam Sahakyan)說,當年她只有一歲大,全家被帶到一個庫德族人家裡,家人變成了僕人;後來,她和親人逃到敘利亞。母親告訴她,為躲避鄂圖曼帝國士兵追殺,全家人曾藏身草叢裡、足足走了三夜。

馬科席安說,與倖存者交談後,她決定前往土耳其,根據他們分享的童年記憶,將當地留存的影像拍下來,然後帶回去給他們;許多人都拜託她幫忙實現心願。格沃基揚要她幫忙尋找1915年之後就失散的哥哥,薩哈奇揚請她帶回故鄉的一掬泥土,與她一起安葬。

馬科席安沒有找到格沃基揚的兄弟,但她為薩哈奇揚帶回一抔土 ;打開裝了這掬土的罐子,薩哈奇揚摸著泥土,感動地說:「謝謝你為我帶回來我們村子的味道。」

加州 選民登記 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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