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工的故事

突然來襲的疫情 為百業帶來巨大衝擊 他們選擇堅強面對

「在華埠消費 送免費理髮」這家理髮店好熱血


許啓榮在三階段重啟後幫顧客理髮。(記者張晨/攝影)
許啓榮在三階段重啟後幫顧客理髮。(記者張晨/攝影)

記者張晨/紐約報導 2020-09-22

疫情之下,仍有華裔新一代們願意在「老華埠」找到「新歸屬」,並在全球性的大流行病面前不畏挑戰,尋找新思路,帶領社區謀求生存和發展。

「只要在華埠任何一家店消費45元,就能在這裡免費理髮。」披露街(Pell St.)12號的老闆梁家浩說,新冠疫情在紐約爆發以來,華埠的小商家受挫嚴重;做為新一代的華裔業者,他和幾個一起創立這家理髮店的夥伴們,想要為振興社區經濟發光發熱。

許啓榮(左起)、林立峰以及梁家浩。(12Pell提供)
許啓榮(左起)、林立峰以及梁家浩。(12Pell提供)

「華埠就是我的家」做好防疫持久戰的準備

29歲的梁家浩自小和父母、祖母擠在華埠小公寓裡,即便父母已搬出,他還是堅持住在這裡;「華埠就是我的家,街頭巷尾,我閉著眼睛都能找到路。」梁家浩說,從疫情開始到現在,他不僅是見證者,更是親歷者。

3月中,州市府宣布暫停商家營業時,梁家浩和幾位合夥人焦慮到了極點,「就像在漆黑的隧道中摸索前進,看不到任何曙光。」他說,理髮店是需要和客人近距離接觸的個人護理行業,必須做好接下來兩三年打防疫持久戰的準備。

他們手工製作隔離板,實施提前預約,顧客入店前測量體溫,大瓶小瓶的乾洗手液擺在門口和吧台上,定期定時清潔的工作表上,寫明了當日負責人的姓名。

影音來源:世界新聞網 / 何卓賢拍攝

隨著疫情暫緩,第三階段重啓前,披露街12號的所有人都已摩拳擦掌,準備好迎接蜂擁而至的顧客;梁家浩表示,開始的三周確實有不少人預約,但後來就開始逐漸減少,這不僅是披露街(Pell St.)12號的境遇,也是如今整個華埠的縮影。

梁家浩說,一家店倒下之後,就會看到別的店也陸續倒下,除了住在這裡或曾經住在這裡的老鄰居,如何讓更多人重新回到華埠,成為披露街12號幾個年輕合夥人討論的重點。

「在這個社區,我們並非是一個個獨立的商家,只有互相扶持才能度過難關。」於是梁家浩和合夥人許啓榮、林立峰一拍即合,想到「只要在華埠消費45元,就能免費理一次髮」的主意。

披露街12號的年輕團隊。(記者張晨/攝影)
披露街12號的年輕團隊。(記者張晨/攝影)

不忘初心:把披露街12號打造成社區空間

和大多數華裔孩子一樣,梁家浩最大的願望就是成為父母的驕傲,他畢業於紐約市史岱文森高中(Stuyvesant High School),2018年開店前,他做了六年的註冊會計師。

「我到現在也一直認為,考上特殊高中,後來又拿到註冊會計師證書,是我人生中少有的幾件可圈可點的大事。」他在讓父母開心和追求自己想做之事間躊躇許久。

梁家浩的父親在剛移民美國時就是一名理髮師,那時他理一人頭髮收入25美分;當兒子選擇在華埠開設理髮店時,邀父親來參觀,「他摸了摸店裡的椅子,然後跟我說,『這是高檔貨』,他是個懂行的人。」梁家浩笑談,父親每每來華埠喝茶都會繞到店前看看,也會自豪地和朋友說,「這是我兒子的店。」

梁家浩。(12Pell提供)
梁家浩。(12Pell提供)

帶著這些期許和自己的夢想,即使在今年疫情打擊最嚴重的情況下,梁家浩和合夥人還是心存希望,他們的初心就是把披露街12號打造成「社區空間」,不僅僅作為理髮店,更作為活動舉辦場所,從而吸引更多年輕人來到華埠,打破社區老齡化的刻板印象。

梁家浩、許啓榮和林立峰,是事業夥伴也是好兄弟,三人同為生長在紐約的華裔青年,許啓榮的理髮師事業更是從媽媽房子的地下室開始的;三人說,「其實我們和老一輩人一樣,擁有一個自己的小買賣可以在閒暇時呼朋喚友,聯絡感情。」

「並不需要定義如今的情形是好或者壞,所有事情只是跟著時代前進而已,而我們能做的也只是在這個跟著前進的洪流中找到節奏和方向。」梁家浩說,與社區共同振興,成為這家店的新目標。

從業餘到專業,從老媽地下室到實體店團隊,幾個年輕人在「老社區」組成的「新團隊」,在疫情下帶領社區經濟復甦前進;在這個移民者成為「異鄉」的「家鄉」,如今成為了這些年輕人想要散發光和熱地方。


採訪側記/在傳統社區看到熱血與希望

許啓榮。(12Pell提供)
許啓榮。(12Pell提供)

我和披露街(Pell St.)12號相識是通過一位朋友介紹,這位朋友這家店創始人之一許啓榮在「老媽地下室」創業時的老顧客,從布碌崙(布魯克林)一路追來曼哈頓華埠的實體店,對於特別在乎自己外表形象的年輕人來說,有一名信任的理髮師是件幸事。

做這個專題前我一直在思考,要如何做出特色和時代感,在選擇採訪對象前亦徵集了許多做過類似選題的同行之經驗,大家都說需找出「典型」,才能讓故事自己說話。

這麼說,並非否認多數人的掙扎與窘境,而是在這個「你慘,我慘,大家慘」的2020年,隨便一人便可成為故事,但這樣不免落俗;做為一名整日混跡於華埠的華文記者,最想通過手上這隻筆表達的是──能夠以「小我」推展到「社區」現狀及發展的長鏡。

林立峰。(12Pell提供)
林立峰。(12Pell提供)

披露街12號給我的第一印象像極了大學裡面的「兄弟會」,一幫志同道合的人湊到一起,做著自己熱愛的事,在這個傳統社區中展現著年輕人的朝氣;2018年開店至疫情前,這裡不只作為理髮店,也時常用作舉行派對的活動場地,將大批新鮮血液帶往華埠。

而疫情後,梁家浩、許啓榮、林立峰三名華裔合夥人不但想到了「華埠隨意消費45元,就能免費剪髮」的福利,且持續使用社交媒體,利用年輕群體的傳播力製作抖音段視頻,不斷為低迷的華埠發聲。

這是第二代移民為了「家鄉」經濟復甦做出的努力,相比那些坐在摩天大樓中的「精英人士」,他們選擇了一條在華裔家庭看來的「不尋常路」,但如今看來卻也格外令人尊敬。

就像梁家浩在採訪中告訴我的,「人生的意義並非得到多少輝煌成就,而是在年老時回問自己,是否不枉此生時那種篤定和從容。」

回響/披露街12號理髮店 2耆老顧客付全價小費

在復工的故事被報導後,披露街12號迎來兩名耆老顧客。(圖:12pell提供)
在復工的故事被報導後,披露街12號迎來兩名耆老顧客。(圖:12pell提供)

記者張晨/紐約報導 2020-09-26

世界日報在22日報導了「披露街12號(12pell)理髮店」復工的故事後,引起讀者共鳴以實際行動支持商家,這個以服務年輕人為主的理髮店首次迎來兩名華裔耆老,雖然「消費45元就能免費理髮」的活動已經結束,但老闆梁家浩依舊願意為兩位老人免費服務,長者也留下和全價理髮價格同等的小費作為回報,他們表示「要力挺疫情下年輕人創業」。

梁家浩表示,世界日報刊登復工故事後,他在當日接到一名老人的電話,說自己在華埠消費了235元,還能否前往理髮;「為什麼不呢?這就是我們選擇在這個社區的初衷啊!」梁家浩說,自己和團隊都願意為他們免費理髮,雖然活動已經結束。

不怕被人占便宜

本報刊登了「消費45元就能免費理髮」的消息,梁家浩也因此聽到了不同的聲音,「為什麼活動結束了還免費剪髮?不怕越來越多人來占便宜嗎?」

但對此梁家浩表示,「首先我們的力量是有限的,通過社交媒體及年輕人社群發布的信息,很多老人是接收不到的,更何況是以這些耆老為主要群體的社區,我們能看到的就是這篇文章拉近了我們和老一代人之間的距離。」

當日有兩名老人到店理髮,在理髮時和年輕理髮師們談笑風生,一人留下了和全價理髮同額的小費,另一人則留下20元小費,「這不比老人們平時理髮的價錢少,甚至更多。」梁家浩說。

首迎來耆老顧客

這是12pell首次迎來耆老顧客,這些老人也不斷鼓勵這些「不走尋常路」的年輕人,在疫情下創業的艱辛,但要克服困難,因為總有人願意支持和幫助他們。

「我真的感覺很溫暖。」梁家浩說,這就是老華埠的「人情味」,當你不求回報地回饋別人的時候,受惠者也會反饋給你意想不到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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