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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靜悄悄(二)

鄭重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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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寧儀/圖 顏寧儀/圖

夏天還是一樣炎熱,全球繼續在暖化。熱浪襲來的時候,曝曬之下,鳥兒不唱歌、松鼠不嬉戲、貓整日睡覺,喜歡在後院聊天的鄰居沒有動靜。

在紐約公布對美國大約三分之二的州進行旅行限制之前,我出過一次門。那是四個月以來,我第一次走出這個城鎮。

我發現每個地方都變了模樣,到處都有保持距離的提示。超市和餐館在櫃檯上設置了防護板,任何需要排隊等候的地方,地上都有標記。火車站還有自動販賣機出售口罩。

口罩成為新的時尚,現在有各種顏色和圖案。大家的打扮越來越有創意,就像每天都是萬聖節。不如在疫情過後,也天天過萬聖節?扮演自己喜歡的人,接受彼此的模樣,和諧愉快地生活,多好!只要清楚自己的本質不會變,每天可以扮演不同的角色,真有趣!

雖說疫情大大改變了大家的生活方式,無論有沒有疫情,一切的一切仍然天天在改變。病毒雖小,卻是個放大鏡,把世界的不穩定明擺在我們眼前。

現在出門,我看到的是一個不同的世界,但是我卻不覺得我是走進去,更像它一夜之間,落在我身上,把我罩在裡面。也許,世界從來就沒有入口或出口,一切都是時時刻刻,完全開放的,我想進就認為能進,我認為能進就進了。

不久前,州長辦公室才剛剛發來通知,說情況好轉,將不再天天發郵件了。才平靜了幾天,由於外州疫情惡化,現在我們必須格外警惕,又回到每日簡報的狀態。

人類在歷史中沒有不面臨考驗的時候。不過考驗只是我們過去未能成功學習的課程,重新擺在我們面前而已。只要我們沒學好,課程就會不斷變成不同的考驗,重新來拜訪我們。這次它變成了新冠病毒。

前幾天,我夢見新冠病毒來拜訪我。病毒好像很想與我交談,但是它害怕感染我,因此穿了全套的防護服。

「哇!」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看到一個穿了全套防護服的病毒,非常激動。我從床上坐起來,看到它的頭非常圓,在黑暗中發光,站在離我六尺的地方。

「你好,我是你們說的新冠病毒。」它自我介紹。

「你很體貼嘛!全副武裝的。不過你既然不想傷害我,為什麼來找我呢?」

「病毒也有想傾訴的時候啊!我知道你不會被我驚嚇,才來找你的。放心,我包得很好,不會感染你的。」

「哦!我相信你。其實要相信你很簡單,相信人還比較困難。」我說著笑起來。

「你在耍幽默嗎?我不太有幽默感的。」

「抱歉,那我嚴肅一點吧!」

「我想先澄清一點。就是我沒有能力消滅你。你自己也沒有這個能力。」

我覺得病毒話中有話,不過我不想請它解釋。但我說了一句:「你是來講課的嗎?不管你講的什麼課,你聽起來頭腦還比較清楚。」

「你又在耍幽默吧?我必須告訴你,沒有什麼不請自來的。我來是因為你要我來。」

「我?」

「對!你。人類。你是人類的一部分,不是嗎?」

「對啦!」

「在我心中,人人平等。」

「很好。人類都沒你清醒。」

「你們確實很不清醒,不知道彼此照顧。」

夢到這裡,我突然醒了過來。我覺得病毒還沒跟我聊完,不知道它還來不來。

「你看起來像偵探小說中的角色。」一個朋友看到我在火車上拍的自拍照,這麼反應說。

我這才注意到,四個月前,我出門只帶洗手液。現在不僅帶了洗手液和酒精,還戴了口罩、護目鏡和帽子。

很多人看起來都像偵探片裡的角色。有些人用頭巾蒙面,讓人想起好萊塢西部片中的人物。無論是科幻小說、間諜故事還是冒險片,情節都是由病毒而不是我們決定的,一點都不令人激動。它只會像說不完的故事一樣拖延而沒有結局,既不能抓住聽眾的興趣,也沒法達到催眠作用。而且每當大家感受到它的真實性時,還會擔憂沮喪而失眠。

夜晚很安靜,不過偶爾會有零零散散的鞭炮聲。不知為何,今年的煙火聲開始的早,從六月中旬開始,幾乎每天晚上,都可以在我家附近,,聽到劈里啪啦稀疏的煙火聲。也許是慶祝六月十九「奴隸解放日」,然後一路慶祝到七月四日國慶日,也許只是想打破沉寂。

國慶日的晚上,附近的公園終於放了正式的煙火。我看到一群小孩興奮地從家門口跑過去,大概要去離現場近一點的地方看煙火。終於能出去玩了,孩子們激動不已,邊跑邊叫。

二十多年前的七月四日,我曾在哈德遜河邊看現場的國慶煙火。那天,河邊的高速公路禁止車輛通行,變成觀眾的看台。我和兩個朋友中午就出發,即時趕到現場,坐到了第一排。我們到的時候天還沒黑,美麗的斜陽正在晚霞的陪伴下,緩緩靠近地平線。

天暗下來之後,煙火表演開始了。煙火是從河裡的船上往天空打的。煙火綻放的時候,我感到地在搖晃,附近的大樓玻璃都在抖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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