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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十歲小老頭

鄭重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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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歲時身著長袍拍攝慶生照。 作者十歲時身著長袍拍攝慶生照。

年少時期,老媽經常不在家,喜歡和朋友聚會打麻將,我三天兩頭見不著她的身影。即使是我的生日,她也不放在心上,反而都是阿姨搭公車來家裡陪我,還特地帶著小蛋糕和壽麵。

十歲生日那天,通常沒有空閒陪我的老媽,反常地邀請親友到家裡來替我過生日。沒想到我高興還來不及,她卻拿出一件深藍色絲綢面的連身長袍,邊説:「這是舅婆按照你的尺寸親手做的。」邊推著我趕緊換上;我一個勁地說:「不要」,但老媽毫不理睬,沒有商量的餘地。懾於她對我一向嚴厲,我只好老大不情願地穿上這件「骨董衣」。

親友捧著三層大蛋糕來到家裡,驚訝地見我穿著一身「道袍」,但都稱讚:「真好看!」我心知肚明,他們礙於情面就差沒笑出來,心裡一定納悶我為何會穿得如此老氣橫秋?老媽得意地説是她的主意,我才會有這件獨一無二、手工縫製的長袍。親友們在旁催促一定要拍照留念,而留下這張有表妺作伴的慶生照──表妺面帶天真可愛的笑容,而我完全笑不出來,雙唇緊閉似乎不太開心。

生日過後一周正好是寒假返校日,因為只有半天,通常不規定穿制服。老媽竟突發奇想地要我穿長袍上學,我反覆拒絕,但怎麼也拗不過她的一意孤行,只好勉強從命。

我惴惴不安地走進教室,同學們都瞪大眼睛,全場瞬間安靜下來,就像忽然看見古代人物現身而圍上前來;有人觸摸我的袍子,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我當時臉紅耳赤,恨不得有個地洞可以鑽進去,不知如何是好。同學們這回可逮到捉弄我這個副班長的天賜良機,從此封我一個綽號──小老頭。

當年我提早進入小學,在全班將近五十個同學中,我不僅年紀最小,個頭也不大,但成績一直保持在前三名。沒想到卻被冠上「小老頭」之名,都是長袍惹的禍!

當時的長袍看似直個籠統的袍子,卻得扣緊脖圍,非常不舒服,正面斜襟也很拘束,袍子長度又不方便行動,渾身都不自在,更別提同學們側目的眼神。此後,棉襖、中山領襯衫、高領衣物都是我的拒絕往來戶。

曾煞有其事慶祝的十歲生日,卻是我人生中最尷尬而手足無措的一次慶生。看著老照片,啞然失笑,耳邊依稀聽到同學叫我:「小老頭,這題算術到底該怎麼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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