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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來美回憶(下)

鄭重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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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揮別親人,步上舷梯,然後飛機起步、滑行、攀升、衝上雲天,看到窗外的雲層,終於嘗到吃螃蟹的味道了,一切都是那樣的新鮮和稀奇。飛機上餐飲服務的地道是沒得說的,途中還有小屏幕的電影觀賞,只是飛行時間好像太長了點,前後加起來大約有二十小時左右。

記得我旁邊坐著一個白人男子,再邊上是一個中年華人。他們倆看上去關係密切,不時親切交談。後來白人男子以手指指他的華人朋友告訴我,「他是一個大人物 (VIP)。」一問之下,我才恍然大悟,那個大人物原來是中國新任駐休士頓領事館的總領事湯興伯,他與我們同機赴美是為了走馬上任呢。我於是請他在我的筆記本上簽名留念,他欣然同意。

跨越太平洋後,我們的航班先在洛杉磯停靠了一段時間,讓部分旅客下機,然後繼續東飛,於晚上八時後抵達紐約。因為中途曾遇亂流,飛機顛簸得厲害,所以當飛機安全降落在甘迺迪機場時,機艙內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由於我們三個復旦的都是公派留學生,所以紐約領事館已經派了麵包車來接我們,把我們拉到了位於哈德遜河畔四十二街的領事館大樓。當時中國還沒有高速公路,所以在驅車從機場到紐約市區的高速公路上,看到一邊的車輛全是紅色的尾燈,而另外一邊則全是白色的頭燈,我不由得看得眼花繚亂,驚嘆不已。

領事館把我們安排在位於十幾層高的招待所裡,每人單獨一間房,早上還供應豐盛的早餐,只收取十元一天的住宿費,非常優惠。領事館頂部有個露天游泳池,我正好帶有游泳褲,便去試了水。因為我們幾個都離開學還有充裕空檔,所以都決定在紐約待三天,遊覽一下市容,開開眼界。一個早先已在紐約讀書的復旦老同學自告奮勇來充當我們的導遊和陪同,他帶我們參觀了自由女神、砲台公園、聯合國、洛克菲勒中心等非「到此一遊」不可的勝景地,讓我們親身見識了紐約這個喧嘩的大蘋果。

記得當時紐約地鐵只要七十五美分坐一次,投入一個小小的圓銅牌即可入內,而不是現在通用的地鐵卡和幾乎三元一次的車資。老同學還帶我們到百老匯大街上的麥當勞吃夾層的牛肉漢堡包和薯條,並且堅持由他請客。這可是我頭一回吃香噴噴的西式快餐,那美滋滋的香味至今尚可回味。不過,最令人驚訝的是,有一天我們走到中城一幢大樓時,突然發現許多人都以手遮陽而朝大樓上方張望。原來,在數十層的高處,居然有個一絲不掛的女人懸在窗外,不知是要尋短見還是尋刺激,後來被樓內的人死命拖了進去。頭一回到紐約,竟碰到如此驚險一幕,不得不令人拍案稱奇。

因為初來乍到,我擔心上課時聽不懂英語口語,所以根據領事館人員的推薦,特地到附近一個中國人開的電器商店,買了一架小錄音機與磁帶等學習工具,以後每天都帶著它們到課堂上錄下老師的講課,回家後再反覆收聽,度過了最初的聽力難關。

然而,我還有個更大的難題,那就是我起初選擇的是俄亥俄州立大學的新聞系,但後來又收到了密蘇里新聞學院的錄取通知,後者在中國的名聲顯然要高於前者,不光因為它有美國創立最早的資歷,更因為它還培育出了一個在中美建交過程中起過神奇作用的大名鼎鼎記者愛德加史諾(Edgar Snow)。

我在飛美前已向當時的復旦副校長華中一教授提交了改換學校的請求報告,他簽名同意。令我感動的是,謝希德校長居然也忙裡偷閒,在我的報告上加註,「老楊,密蘇里新聞學院比俄亥俄州大好得多,請協助該同學轉學。」老楊是當時紐約領事館的教育參贊,也是復旦出身,難怪與謝、華兩位校長都相熟。他二話不說,立即為我把轉校事宜辦妥,還幫我聯繫改簽機票,把原來飛俄亥俄州首府的機票改為飛密蘇里的哥倫比亞小城,只是改簽手續費大約一百元須由我自己負擔。

老楊真是一個熱心人,他還聯繫上了密蘇里大學的中國學生會主席等人,請他們幫我落實住房。結果,我下午一到哥倫比亞小城,那裡的學生會主席小范和副主席小陳馬上把我帶到安東尼街的一幢民房前,與一個高大的白人房東當場談判簽約,租下他的一個房間,九十五美元一個月,水電全包。拍板成交後,我於是在美國有了自己的棲身之處,從此展開了漫長的洋插隊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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