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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改變命運的奇遇(下)

鄭重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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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亦告訴她們我的家庭情況,並有一個姊姊於五○年代去了香港,後來聽說轉輾去了美國,但因我們在文革開始後失聯,已有十餘年沒有音信。

她們問我是否有想過去美國留學進修。當時中國剛剛開始改革開放,能去國外留學的可謂鳳毛麟角。去美國留學,我告訴她們當然想,不過是夢想而已。我們大約談了半小時,最後互道珍重並留地址以便再聯繫,就此別過。似乎我和這兩位素味平生的美國友人的故事就此結束了,其實不然,精采還在後面。

幾天後,我收到了Jean Anderson在離開中國前給我寫來的信,信中向我要我姊姊的名字,因為她們團裡有一位來自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的教授說他可以試試幫我找姊姊。我與她們非親非故,她們們卻一心一意地幫助我,這真讓我深受感動。

大約一個月後,我又收到Jean  Anderson給我來信,說那位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教授找到我姊姊了!我簡直不敢相信我自己的眼睛,看了好幾遍,確認我沒有看錯他已找到我姊姊的事實。

接下來,事情的發展遠超乎我的想像。我姊姊和我姊夫兩人專門駕車從洛杉磯北上聖荷西去探望了她們兩人。更重要的是,他們討論了讓我來美國留學的事情。由於當時我姊不方便為我出面申請,決定由Jean Anderson負責幫我聯繫學校。其實,此時我的生活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就在我在上海錦江飯店和她們見面後不久,我猶如鯉魚跳龍門,居然考上了研究生,致使我能夠從窮鄉僻壤的安徽鄉下,跳進了傳說中「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中的杭州。當時真的頗有范進中舉的感覺,就差沒有喜極而瘋了!

光陰荏苒,時間不知不覺已進入讀研究生的第二年。Jean Anderson和Mary Olson 幫我聯繫好了加州大學聖塔芭芭拉大學(UC Santa Barbara),一切似乎非常順利,我留學夢的實現應該指日可待。我隨即向有關部門提出申請出國護照,結果不被批准,理由是國家需要人才。此時已變成人才的我,也只有隨遇而安,完成我的研究生學業了。

直到一九八四年洛杉磯奧運會期間,我的出國護照終於被批准了。拿到護照後,立即煩請Jean Anderson幫我重新辦理入學通知書等文件。待我收到後,就歡天喜地去美領館簽證,誰知見到簽證官時,他三言兩語把我拒簽了,理由很簡單,我的妻兒有去無回,有移民傾向。這又是一次打擊。

簽證被拒的壞訊息傳到了太平洋彼岸,我在美國的友人和親人都為之扼腕痛惜,無奈之下,他們決定「曲線救國」,由Jean Anderson出面作經濟擔保人,讓我的妻兒申請赴美就醫,因為我兒子在兩歲時被查出有心肌缺損。如他們先能成行,我的問題應能迎刃而解。說實在,誰知事情居然辦得格外順利,兩個月一切就緒,真所謂無心插柳柳成蔭。這也算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了。

我的妻兒兩人在毫無預先計畫的情况下下來了美國。殊不知在上海虹橋機場一別,下一次見面居然是在八年之後!他倆初到美國,人生地不熟,又不懂英文,困難可想而知,全靠Jean Anderson和 Mary Olson的悉心關照。他們住在Jean Anderson家,我兒子在Jean和Mary的小學上學,而我姊姊則負責經濟上的支援。

他們母子倆在Jean Anderson家裡住了十個月,而後我兒子被我姊姊送到了洛杉磯的一家住讀的私立學校上學,而我太太則去了舊金山我姊姊的朋友家裡當管家,從而開啟了在那以後的六年中,我們一家三口遠隔重洋,分居中國、洛杉磯和舊金山三地的局面。

一家三口,分居三地,各自為政,特別對我兒子來說是件極為艱難的事情,因為他當時只有八歲,要他獨自面對生活,這是非常過分的事情,但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無論有多大的困難和壓力,也只好一律概括承受。支持我們義無反顧地往前走的動力,只是蒼白無力的希望明天更好。

來美六年後,我太太和我兒子終於拿到了綠卡並移居洛杉磯,母子倆分居六年後總算團聚了,同時也開始了我的移民申請程序。

一九八八年年初,我終於踏上了我魂牽夢縈的美國國土,和我分別整整八年的妻兒團聚了。中國人有大恩不言謝一說,這句話用在我身上再恰當也不過得了,我對這兩位美國友人的感恩之心絕非是用語言所能表達的,沒有她們就沒有我們的今天。人生的機緣巧合真的非常奇妙,一次意想不到奇遇就此改變了我們一生的命運。雖然我的兩位恩人都已作古,但她們會永遠活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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