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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 機位一票難求 10多萬中國人無奈滯美

航班到達目的地後,各國都實行隔離14天的政策。(Getty Images) 航班到達目的地後,各國都實行隔離14天的政策。(Getty Images)
美中兩國限制航班,使得美中航班數量大幅下降。(美聯社) 美中兩國限制航班,使得美中航班數量大幅下降。(美聯社)

北美旅遊協會會長李立指出,美國的中國留學生每年畢業好幾萬人,今年5月正是畢業季,但是因為疫情關係,他們留不下,也回不去。有的畢業生在國內找到工作,急於回國入職,因此不惜花高價買機票回國;但航班經常被取消。有人去了機場,卻被告知飛機當天不飛,很折騰人,「他們住在美國,花費也很大」。

李立說,世界各國都採取鎖國政策控制新冠疫情,「中國限制美國飛機進入中國,美國也限制中國飛機進入美國,要求對等」。有錢有勢的人可以乘坐專機旅行,但對普通老百姓來說,購買機票非常困難。因此,中國留學生、探親者、旅遊者、工作者等共有十幾萬人滯留美國,「這十幾萬人在美國等機票,但是機位有限,目前無解」。

•華人旅行社/每天退票改票 不掙錢

李立是紐約立信旅行社的老闆。他說,3月初疫情發生後,公司員工全部在家上班;美中航線目前每周只有幾個航班,加起來不到2000人,根本不夠,於是許多人都買了幾張票,希望其中一張能成行,然後再退其餘的機票,「我們每天就是退票和改票,不掙錢」。

美中兩國限制航班,使得美中航班數量大幅下降。(美聯社) 美中兩國限制航班,使得美中航班數量大幅下降。(美聯社)

他指出, 中國很早就實行「五個一」政策,即一個航空公司,對一個國家,一周只能飛一班。實際上,機票本身不貴,但黃牛把它炒貴了。李立舉例,過去美中航線淡季來回票價幾百元,旺季時要1至2000元,現在要3000元左右,而且供不應求,多數人買不到票。

對美國華人來說,更嚴峻的現實是美中關係緊張,雙方都不准增加航班,控制准入證,「如果飛機要飛,要有航線許可,這受到政策和疫情影響」。他說,他的旅行社本來是機票批發,但是現在也拿不到多少票,「大家都是在系統上看,有多少算多少」。

李立表示,現在有的小飛機開始飛美中航線,但入境比較困難。知道內情的他表示,小飛機都是先湊滿人,然後把護照拿齊了,去中國有關部門申請入境,但是80%的不批。中國的政策是「就地避疫」,嚴格控制回國人員。許多學生回不去,到處求助,也有的繞道其他國家回國,「疫情改變的東西太多,包括航空公司的運作方式,航空未來向哪個方向發展,無人知曉」。

•留學生家長/準備5.6萬美元 幫兒買票

安徽省天長市的企業家鍾先生,兒子Paco今年在康州大學讀金融專業二年級,因為擔心美國疫情,要求兒子回國。他說,他和妻子有兩張信用卡,光買機票就投入了40萬元人民幣(約5.6萬美元),「孩子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許多留學生家長預訂多張機票,但多數航班被取消。(美聯社) 許多留學生家長預訂多張機票,但多數航班被取消。(美聯社)

鍾先生表示,兒子去年12月回國度寒假,今年1月23日經上海機場返美,原準備今年5月16日考完最後一門課後回中國度暑假,但3月美國疫情爆發,紐約市成了重災區。「康州離紐約很近,我們擔心兒子的健康」,可是美國2月2日就已經與中國斷航,於是他打電話到中國外交部,希望他們把在美國留學的孩子接回來。

他說,外交部就把這些電話轉到紐約總領館,而紐約總領館把他轉到美東的安徽微信群,於是,他在群裡知道了美東安徽文教交流協會會長陳梅律師,也通過關係找到在紐約工作的天長人,了解康州疫情,「只要發現有康州的消息,就轉發給兒子」。

他給兒子寄口罩及抗炎藥阿莫西林,兒子全部收到,自己留下100個口罩,其餘的送給同學。兒子經常給他發照片,並表示已搬出學生宿舍,和兩個來自上海和深圳的中國留學生租一套房子。這兩個中國學生都是今年畢業,邊找工作,邊準備申請研究生。後來,一位在俄亥俄留學的天長籍學生也去了康州,住在兒子那裡。

鍾先生說,兒子總說康州很安全,對回國並不積極,但他感覺「美國很危險」,因為在新聞中看到,非裔去商店搶東西,甚至搶了紐約華人超市,「主要是他媽媽擔心兒子,要他先回來,即使將來留級也行」。

•機票價飆漲/1張票 要價20萬人民幣

為了讓兒子回家,鍾先生委託北京的朋友買機票,朋友幫忙買了東方航空的票,要先預交16.5萬元人民幣,後來又要補交3.5萬元人民幣,「我覺得20萬元一張票,太貴了,就沒買。」後來,航空公司把預交款退還給他,他又設法買從日本、南韓、台灣轉機的機票,都無法成行。

鍾先生說,他到處訂機票,有時訂了四張卻全被取消。尤其,航空公司取消了兒子5月17日的返程機票,讓他非常緊張。他在美聯航訂了五張機票,但美聯航要求他合併成一張機票,「他們說,一本護照只能訂一張機票。」後來,他訂的6月15日之前的機票全部取消。

最後,一位南京的朋友幫他訂了一張法航的商務艙機票,費用是12萬元人民幣。兒子終於在6月17日乘機從紐約飛往法國,又從法國飛到上海,住進隔離賓館。

留學生Paco已經乘機回到中國。圖為他行前在住所附近的留影。(Paco提供) 留學生Paco已經乘機回到中國。圖為他行前在住所附近的留影。(Paco提供)

隔離結束後,鍾先生的兒子就能拿到核酸檢測證明,然後要去媽媽的故鄉揚州,在揚州再隔離七天,然後回天長。鍾先生表示,揚州公安局早已打來電話,他便問對方是怎麼知道他的兒子已回到上海,對方回答,是通過內部網路系統,得到這個資訊。

•中國留學生/繞道荷蘭 3次轉機回家

中國留學生家長錢道清說,他的兒子畢業於北京郵電學院,2019年9月去芝加哥大學讀電腦碩士學位,完成學業需要三個學期。到了今年6月,他的兒子在電腦上買到票,6月12日從芝加哥啟程,先到亞特蘭大飛往荷蘭,再自荷蘭飛到廣州。

錢道清表示,兒子一開始是買直達票回國,買了好幾張,不過中國實行「五個一」政策以後,前面訂的機票都取消了,「因為他是學電腦的,比較熟悉,因此網上買了一張機票,只要3.6萬元人民幣」。他說,兒子最後一段乘坐的是中國南方航空班機,「空客班機上500多人,基本都是留學生」。

中國實行五個一政策後,中國國航每周只有一個航班往返美中。(Getty Images) 中國實行五個一政策後,中國國航每周只有一個航班往返美中。(Getty Images)

因為兒子在芝加哥留學,因此他非常關心芝加哥的疫情。他說,伊利諾州3月疫情嚴重時,他的兒子也自我隔離,住在自己的公寓裡,不出門。他沒給中國外交部打電話,而是他太太加入美國留學生群,認識到陳梅律師,並把從群裡得到的資訊,再反饋給兒子。

錢道清說,兒子本來想在美國找實習,但因為疫情關係,許多美國網路公司不再招收實習生,於是開始在國內找,最後找到騰訊公司。按照中國政府的要求,國外乘客一定要隔離14天。他的兒子在6月27日完成隔離,拿到核酸檢測陰性報告,「隔離期結束後,就要去騰訊實習」。

他希望,等到美國控制住疫情後,兒子能回到芝加哥完成學業。兒子是否回美國上課,還是在上網課,都不知道。他說,兒子在騰訊要實習三個月。到了那時,能否買到機票,現在很難說,「我們沒有看法,只能靜待事態發展」。

因為疫情,美國大學都取消畢業典禮。圖為學生去拍畢業照留念。(美聯社) 因為疫情,美國大學都取消畢業典禮。圖為學生去拍畢業照留念。(美聯社)

•滯美觀光客/訂票6次 搶頭等艙回國

美國未名空間網站6月24日發表一篇文章,文章的題目是:有朋友才返回中國,說說他們的行程情況。文章說,她們持旅遊簽證年前來美,原是三周的返往機票,因國內疫情自行取消了。後來美中疫情反轉,就開始買票,但航空公司一改再改,機票接連取消。

這是她們的第六次訂票。6月20日的南航航空機票,三個人要7萬多美元,境內段頭等艙,國際段從洛杉磯飛廣州為經濟艙,因商務艙均售空。機上506人座位全部滿員,剩餘14個座位準備緊急隔離。

航空公司對機艙進行嚴格消毒。(Getty Images) 航空公司對機艙進行嚴格消毒。(Getty Images)

文章說,乘客要提前七小時排隊辦理登機, 機上三次測體溫,落地後一小時在機上等待,之後進入審核區、登記分流區等等。鼻子、口腔、血液全部取樣。核酸檢測,用時八小時入住酒店。

最後,他們入住華夏國際商務酒店,約400多人民幣一天,可以在賓館訂餐或自點外賣。門外沒有看守,但監控發現她們私自出門,追加隔離14天。回到所在城市後,還要自行隔離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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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說,旅行社疫情發生後一直在家辦公,幫改票退票。無聊的他在家剪樹。(李立提供) 李立說,旅行社疫情發生後一直在家辦公,幫改票退票。無聊的他在家剪樹。(李立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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