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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 留學生無處安身 美華人開門迎客

虞中仁為住在家裡的留學生製作的食物。(虞中仁提供) 虞中仁為住在家裡的留學生製作的食物。(虞中仁提供)
虞中仁給住在家裡的家裡的留學生做的早餐。(虞中仁提供) 虞中仁給住在家裡的家裡的留學生做的早餐。(虞中仁提供)

在2019-2020學年,約有40萬中國留學生在美國學習。新冠病毒疫情今年3月在美國多處爆發後,遠在中國的留學生家長更是「夜不能寐,心急如焚」,四處託人求助。許多美國華人社團和僑領紛紛伸出援手,幫助留學生解決生活、看病和辦理身分等問題,讓家長們放下心來。

美東安徽文教交流協會會長陳梅律師說,許多家長非常關心美國的疫情新聞,主要是擔心孩子在美國遭受歧視,被毆打、被感染,導致生命危險。因此,她主要是向家長們「介紹美國疫情情況,提供資訊,安定他們的情緒,給孩子提供諮詢,幫助他們找人」。新澤西華商虞中仁動員20多位朋友成立一個「志願援助群」,敞開家門,為40多位留學生提供免費吃住;美東遼寧同鄉會則先是為留學生提供網路電商資訊,讓他們能買到蔬菜,後是為他們尋找律師與義工,幫助轉換簽證。

舉辦講座 讓學生家長安心

陳梅說,今年1月31日,川普總統宣布從2月2日起與中國斷航,禁止中國公民進入美國。而到了3月中旬,美國新冠病毒疫情開始爆發,紐約更是美國疫情的中心。紐約學校在3月中旬陸續關閉。當時,紐約疫情特別危急,「每天幾千人住院,上千人死亡,令人恐怖」。

美中斷航後,留學生無法回國,因此留學生家長天天往中國外交部和教育部打電話,而外交部和教育部請他們打給中國駐美國總領館。她說,紐約及附近幾個州的大學,中國留學生眾多,而紐約總領館只有一兩個領事保護號碼,每天被打爆,因此留學生及其家長們「幾乎瘋了」。

於是,紐約總領館決定動員華人僑團和僑領的力量,解決這個難題。陳梅指出,總領館建立了一個「紐約留學生群」微信群,把紐約各個社團和僑領組織起來,群裡共有90個同鄉會等社團及僑領,「大家分工,每個同鄉會負責本省市的留學生工作」。來自安徽的她,就負責美東學生安徽家長群,「我像一個協調人,負責發送資訊,為家長介紹紐約疫情,並通過紐約總領館為遇到困難的留學生提供幫助」。

陳梅一共加入了四個家長群,每個群裡有500人,四個群就有2000人。「家長們問問題,我來回答」,她說,家長們關心的問題包括孩子疫情期間的生活、安全、身分等問題。

陳梅指出,主要的矛盾是,家長希望孩子回去,緊張得夜裡睡不著覺;而孩子擔心回不了美國,不願意回去。她向家長們解釋她就住在紐約市,是美國的疫情中心,但也會去超市買東西,去辦公室取信,並沒有像家長想像那樣恐怖。

她說,家長們問的問題,都是學生們面臨的重要問題。如果一個個回答,不知能回答到什麼時候,於是她就在微信上舉辦微信講座。她告訴家長,只要孩子待在家裡,感染可能性很低,而且美國的居家令與武漢的封城不同,人們還是可以去超市和網上購物。

後來,有人把陳梅的講座內容整理成文字稿,發到網上,穩定了這些家長的情緒。陳梅表示,「我共舉辦四次講座,許多人都知道,紐約有個陳梅律師」。此後,北京同鄉會也開始舉辦網上講座。

她說,到了3月中旬,美國疫情進入緊張階段,而中國已經控制了疫情。於是,中國教育部開始給中國駐美國使領館寄送健康包,由他們轉送給留學生,整整延續了半個多月。進入5月後,美國疫情好轉,教育部才停止郵寄。

陳梅向留學生轉送中國教育部寄送的健康包。(陳梅提供) 陳梅向留學生轉送中國教育部寄送的健康包。(陳梅提供)

幫助學生 解決生活大小事

陳梅說,紐約州實行居家令以後,家長們非常關心孩子在哪吃飯、學校宿舍關閉後住哪,及孩子在美國是否安全等。有的家長還擔心孩子受歧視、被毆打。5月疫情好轉後,家長們開始擔心子女的學生簽證問題,如實習期(OPT)找不到工作,抽到工作簽證(H-1B)卻被公司解雇等法律問題。

她表示,當時流言很多,也有人提供其他包機信息。年齡大的留學生家長要孩子回家,但學生就可能被迫放棄學業,「有的家長半夜三更打電話,要我幫忙」,她就要家長把孩子的電話告訴她,她再聯繫他們的孩子。

例如,紐約大學(NYU)一名女生本來和另外一名留學生住在一起,但另外一名留學生4月底回國了,於是這個留下來的留學生慌了。當時,這名學生發燒,父母得知後根本睡不著覺,給她打電話。她就打電話給這名學生,介紹一位紐約中醫師,中醫師在網上診斷。

她說,這個女生住在皇后區的長島市,「我建議她去找住家附近的急救中心(urgent care center)」,女生找到急救中心,但急救中心不給檢測,要檢測就要有新冠病毒症狀和體溫達攝氏39度。陳梅建議學生與其學校聯繫,由學校安排她做病毒檢測,「紐約大學有責任給學生安排檢測新冠病毒,而且是免費的」。最後女生順利做了檢查,報告陰性,大家都放心了。

陳梅指出,有的是學生患了新冠病毒,不能住在學校宿舍裡,她要告訴他們在哪找旅館。從3月中旬到5月上旬,她每天都要做這樣的諮詢。她說,有的被感染的留學生通過社區聯絡員與總領館聯繫,為生病的學生聯繫他們的學校以及附近的醫院,進行及時的治療和康復後的後續問題等。

新澤西華商虞中仁說,今年1月21日,武漢封城的消息充滿手機屏幕。他的家鄉浙江寧波的餘姚市缺口罩,於是不顧腳傷,石膏都未拆,就開著車外出買口罩,甚至跑到賓州去買,共買到3000多個口罩,分三批機回餘姚。

因為捐口罩,虞中仁認識了餘姚市僑聯的工作人員。3月初美國疫情爆發,迅速蔓延,紐約市成為重災區。餘姚市的僑聯主任給他打電話,說許多餘姚人的孩子在美國留學,他們的家長都很擔心,建議把他拉入家長群,和群裡的家長談一談。

許多留學生在學校關門期間無處可去。圖為虞中仁接待的一名女留學生。(虞中仁提供) 許多留學生在學校關門期間無處可去。圖為虞中仁接待的一名女留學生。(虞中仁提供)

打開家門 歡迎留學生入住

他說,這是一個美國留學生家長群,共有270個孩子分布在全美各地,而紐約及周邊的比較多。家長們主要擔心美國不安全。「這些家長沒有時差概念,常常在夜裡2、3點打電話」,他告訴家長不要緊張、不要慌張,但電話還是一個接一個打來。於是,他用兩個手機交換接聽,一個接電話,一個充電。

後來入群的家長不僅有餘姚市的,也有寧波市的,群裡的家長增加到400多人。 於是虞中仁建議成立一個「寧波人在美國」的學生群,這個群裡沒有家長,一共有兩、三百個孩子。

虞中仁說,他在這個群裡指導孩子,內容多且瑣碎。例如,告訴他們待在家裡,不要出去、幫他們找超市買食物等。

一名紐約大學(NYU)的女生住在曼哈頓的學生宿舍,食物「只剩一個蘑菇」,但她只會使用國內購物網站,訂了食物一周後才能送來、「她媽媽聯繫我,希望幫幫她女兒」。於是,他告訴她到美國的網上超市買,價格便宜且疫期不漲價。於是,女生的吃飯問題得到解決。

虞中仁在疫情緊張期間去曼哈頓接回一女留學生。(虞中仁提供) 虞中仁在疫情緊張期間去曼哈頓接回一女留學生。(虞中仁提供)

虞中仁表示,住在美東地區的寧波籍學生有100多人。在地圖上,他從康州耶魯大學開始,往南畫線,途徑紐約、新澤西、馬里蘭州,並稱之為「援助熱線」。他把附近的朋友都拉進一個志願援助群,「群裡有20多位華人,都是志願者」。當時,他有了三個群,分別是家長群、學生群和援助群。

他在學生群裡發布公告,勸孩子們不要回國,因為被感染的風險大。但是,有三個孩子因學校關門、學生畢業,沒有地方住,虞中仁就把他們接到他的山區度假屋,免費提供吃住,「我們志願者共有20多人,一共收留了40多個孩子」。

虞中仁給留學生做的菜餚。(虞中仁提供) 虞中仁給留學生做的菜餚。(虞中仁提供)

尋找資源 解決學生簽證問題

許多美國的華人組織都參加了救助留學生的活動。世界日報報導,美東遼寧同鄉會創辦人馮潔表示,該會共接觸了275名中國留學生,其中30人在疫情期間返回中國,「有一個媽媽帶孩子來考茱莉亞音樂學院,學校考上了,因為疫情,他們也回不去了」。

美東遼寧同鄉會為留學生贈送愛心包。(記者牟蘭/攝影) 美東遼寧同鄉會為留學生贈送愛心包。(記者牟蘭/攝影)

馮潔說,同鄉會曾在疫情初期為滯留紐約的中國留學生提供網路電商的資訊,讓他們在各大超市關閉期間也能買到蔬菜。在疫情趨緩後,許多留學生面臨學生簽證過期問題,該會就尋找律師與義工,幫他們在境內轉換簽證。

美東遼寧同鄉會的義工、剛從紐約理工學院畢業的李明哲表示,由於學校關閉,處理「實習證」(OPT)的部門也沒上班,「原本60天到90天就可以獲批的實習證,現在過了90天仍未獲批,只能在境內轉換身份」。他說,一些中國留學生還面臨住宿、心理健康等多方面問題。他們就通過微信群互相打氣,熬過最難的時期。

6月20日,美東遼寧同鄉會在法拉盛圖書館前為留學生與僑胞送出愛心包。愛心包由中國遼寧省僑聯寄出,留學生的健康包有兩包口罩、連花清瘟膠囊與遼寧省中醫醫院提供中藥顆粒。24歲的王新彤當日領取健康包。

王新彤說,她剛從哥倫比亞大學精算專業研究生畢業,因為買不起高價機票,選擇留在紐約對抗疫情,「過去三個月,我都不怎麼敢出門」。當時,她未找到一個轉換成工作簽證的工作,面臨極大壓力。她說,在疫情漸緩後,能收到一份來自祖國的健康包,讓她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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