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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區手記/新冠疫情和族裔衝突下的美國國慶

鄭重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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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種族歧視的示威人群中突然出現一名川普支持者,火藥味迅速升級。(記者張筠 / 攝影) 反種族歧視的示威人群中突然出現一名川普支持者,火藥味迅速升級。(記者張筠 / 攝影)

新冠疫情籠罩下的美國國慶,相比去年,慶祝活動的元素一樣不少,但連飛行表演和煙火秀帶來的歡愉和激動,都好似近日悶濕的天氣,熱烈但不痛快。

看秀不在「疫」 口罩沒遮口鼻

國慶前,我在街頭隨機採訪十多人,近半表示今年沒有出行計畫,頂多是在家後院燒烤,邀請三兩朋友聚會,或到餐廳簡單吃頓飯;約四分之一會去國家廣場看煙火秀,不怕疫情,不想錯過一年一度的活動;我當天現場的觀察也是如此,多數民眾無畏疫情,近一半沒戴口罩,更無視社交距離,雖然有很多人領取了國家公園管理局免費發放的布口罩,但許多只是戴上,並沒遮住口鼻。

多數到國家廣場參加國慶活動的民眾沒戴口罩,也沒遮住口鼻。(記者張筠 / 攝影) 多數到國家廣場參加國慶活動的民眾沒戴口罩,也沒遮住口鼻。(記者張筠 / 攝影)

今年國慶日,川普總統不顧疫情,堅持舉行「向美國致敬」的國慶演說,穿插飛行表演,晚上煙火秀;事前華盛頓市長包瑟曾反對,指川普的計畫不符合華府防疫指南,但因總統在聯邦區域辦活動,市府無權干涉,只能配合。

➤➤➤白宮辦國慶煙火秀 包瑟:不符防疫指南

因為疫情,國慶活動的規模比去年小很多,完全不像往年人擠人,川普演講地點也從林肯紀念堂改到白宮南草坪,並設置層層圍欄,距人群很遠,不過白宮屋頂上的十幾名狙擊手仍清晰可見。今年沒有準備大屏幕供現場群眾看演說直播,許多人坐在自備的折疊椅上,隔著圍欄用手機看新聞直播。

飛行表演的時長雖不如去年,但精采依舊,也能振奮全場,引來陣陣驚呼和「齊刷刷」的仰頭拍攝,表演最後戰機的返場彩蛋讓人驚訝到反應不過來,更不用說搶拍。

當天我從下午4時多站到晚上10時,六個小時不覺得長,因為發生太多事,連等待煙火秀開始前的時間也被填滿,去年這段時間大部分的民眾是排隊使用公廁,今年卻成了看示威人群上演的一場「亂戰」。

戰機從白宮後面返回,速度之快引起現場許多民眾驚呼。(記者張筠 / 攝影) 戰機從白宮後面返回,速度之快引起現場許多民眾驚呼。(記者張筠 / 攝影)

一群身穿黑T恤的示威民眾聚集在華盛頓紀念碑前高喊「黑人的命也是命」。(記者張筠 / 攝影) 一群身穿黑T恤的示威民眾聚集在華盛頓紀念碑前高喊「黑人的命也是命」。(記者張筠 / 攝影)

川粉舉牌抗議 對峙黑衣人群

身穿黑色T恤、高喊「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的群眾在傍晚8時30分左右從非裔美國人歷史文化博物館附近往華盛頓紀念碑(The Monument)的方向行進,隊伍之長讓人無法看清全貌,隨著暮色降臨他們的喊聲也越來越大,原本分散在國家廣場的民眾聽到動靜也紛紛往他們的方向聚集。

原以為是像近期的和平抗議,但突然黑衣人群中冒出一個身材高䠷的川普支持者,高舉的牌子一面是川普名字,另一面寫著「抵抗媒體」(Resist the Media),她不說話,只是安靜卻有些凶狠的舉著抗議牌,擁擠在黑衣人群中間,偶爾故意將抗議牌伸到示威群眾面前,即使被包圍、推搡、謾罵,她也只是面無表情的舉著牌子,頑固的穿梭在人群中間。

數十名警察在煙火秀開始前迅速包圍示威群眾。(記者張筠 / 攝影) 數十名警察在煙火秀開始前迅速包圍示威群眾。(記者張筠 / 攝影)

她的出現引起反對種族歧視者的不滿,示威的「火藥味」漸濃,一輛警車穿過草坪停在示威人群前,但車裡的警察迅速被人群包圍,原本在高空巡邏的直升機開始在人群上方盤旋,並打開探照燈,數十名警察從華盛頓紀念碑的南北兩側衝來,防止衝突進一步惡化。

➤➤➤被示威白人燒傷 混血女不記仇:我會痛,希望傷害者知錯能改

充滿口號對罵 不喊的變觀眾

現場充滿各種口號、對罵,有人高喊「黑人的命也是命」,有人回喊「所有種族的命都是命」(All lives matter),示威人群也對警察大喊,同時還有支持警察的民眾高呼「USA!USA!」,不叫喊的人也變成「觀眾」,不少人爭相拍照錄影。

民眾在混亂中對喊口號,相互挑釁。(記者張筠 / 攝影) 民眾在混亂中對喊口號,相互挑釁。(記者張筠 / 攝影)

混亂場面在煙火秀的第一聲轟鳴中戛然而止,多數旁觀者被煙火秀吸引,從混亂的場合散開,再次舉起手機拍照,五顏六色的煙花伴隨喇叭裡的音樂在天空炸開,閃爍著照亮了所有人的面孔,不分種族,不分地位,就算沒有驚喜的笑容,多數人的目光也都轉移到絢麗的天空,包括示威者,也包括警察。

今年的煙火秀共有1萬多發,分為三個秀場,最大秀場還是華盛頓紀念碑,距離太近的民眾甚至會接到滿臉「煙火屑」,但火光乍現的瞬間仍讓人內心澎湃。

煙火秀持續了35分鐘,示威人群不知何時散去,但後來再沒聽到任何人喊口號,或者是煙火和音樂覆蓋了一切爭吵。

疫情之下的國慶煙火秀仍然精采,今年有1萬多發煙火,持續約35分鐘。(記者張筠 / 攝影) 疫情之下的國慶煙火秀仍然精采,今年有1萬多發煙火,持續約35分鐘。(記者張筠 / 攝影)

煙火暫止煙硝 國慶片刻安靜

當天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現場人群的四次吶喊:第一次是戰機從白宮後方返場帶來彩蛋的時刻、第二次是警察列隊突然衝向並包圍示威人群、第三次是煙火秀末尾密集的色彩和砲聲炸裂天空,最後是有人在煙花秀結束時突然大喊一句「Happy Birthday America!」,響徹天空,安靜了幾秒後引起很多人鼓掌。

那一刻的經歷讓我覺得,不管先前有什麼紛爭,不管你我站哪個黨派,都會因為這個國家的生日受到一些觸動,抹掉臉上的煙火屑,安靜的踏上回家之路。

問題沒有解決,或許哪天衝突又會因某件事而爆發,無人知曉,但就像夏日的雷陣雨,可能在一聲轟鳴中開始,也可能在一聲轟鳴中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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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筠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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