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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中的大禮

數周前,開了側門即見一個大盒子橫擺在門口,我不假思索地對先生嚷嚷著:「FedEx送來一個包裹,不是你的就是兒子的,你去拿吧!」我雖屬電腦族,但對網上購物從不熱中,直覺告訴我那大盒與我無關。

一會兒後,聽到先生在跟遠在紐約的女兒用手機通話,他呼我過去,說是女兒要等我到了才准拆盒。先生操刀打開盒子,我像個督察般地站在一旁監視。

大盒開了,裡面還有一個保麗龍冷藏箱。先生掀開箱蓋,我兩眼睜得圓圓的,目光跟著先生的手指移動。他小心翼翼地將箱中物一一取出,一件件伴著香噴噴的名字出現在我眼前:火腿起士乳蛋餅(Quiche)、培根起士乳蛋餅、槭糖漿烤豆、兩整塊燒烤豬排、一磅半慢燒豬肩肉,及兩塊各一磅重不同口味的起士壓軸出場。

看到了這些食品,我啟動了與女兒簡短對話,「你為什麼郵購這些食品寄給我們?」「疫情期間準備餐點有所限制,這一箱現成食品,可供您和爸爸吃四餐哩!」話談至此,我突然想到母親節當天,女兒一大早給我打了個電話,溫情聊天之餘,她曾提過晚一些我會收到一個包裹,於是我對她說:「哦,這是妳給我的母親節禮物囉!」電話中傳來她甜美的回答:「也是給爸爸的父親節禮物。」正巧一張對摺的小紙片從箱中的小冊子裡滑了出來,上面寫著:「母親節及父親節快樂,希望您倆喜歡我最愛的乳蛋餅!」

貼心的女兒再次展現她的慧黠,特地從盛產楓糖漿的佛蒙特州為我們訂購了最合時宜的禮物。隨著在職場上的拚搏有成,她對家人更願付出並注以更多的關切。疫情在美蔓延伊始,她就再三叮嚀我們嚴密防疫,並囑咐我及早居家上班,以降低被傳染機率。當她風聞加州即將進入重啟階段時,立刻奉勸我們不要因解封而鬆懈防疫措施。

其實,為了不願惹起麻煩、增加女兒的負擔,二月份我就暗自琢磨如何應對原訂四月中的巴塞隆納、直布羅陀及北非之旅,想了又想後決定壯士斷腕,寧願損失值一半雙人旅費的訂金,也不願冒險在旅途中罹患新冠肺炎。好在後來整團決定延後行程,消弭了失財之憂。而當所居城市進入重啟第一期不久後,我決定將自身防疫措施再實行一年。這些念頭都是以家庭健康與安危為核心醞釀出來的。

女兒所在的紐約市是全美最後一個步入重啟期的地區。由於她成熟穩定,我向來不對她嘮叨瑣事,只在她可能想不到的地方提高她的警覺。當新聞報導有歧視亞洲人的情事發生後,我立即忠告她:若在公共場合遇到陌生人惡意詬罵貌似華人的任何人時,不要理會,趕緊走開。

疫情對人類的衝擊之大,挑戰人類的智慧,測試著每個國家的應變能力,也考驗著各個家庭的凝聚力。有幸家人表現出負責任的態度,且以家庭成員福祉為依歸作行事準則,至今大家依舊安然度日。

女兒寄來的禮物固然令我歡喜,而家人相親相愛的體驗,才是疫情中所獲的真正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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