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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 耶魯教授:美國疫情拐點到了

川普總統選擇了美國經濟研究所的復工方案。(Getty Images) 川普總統選擇了美國經濟研究所的復工方案。(Getty Images)

耶魯大學公共健康政策和經濟學副教授陳希說,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和華盛頓大學的疾病模型均顯示,美國的新冠病毒患者死亡人數在6月1日之前達到最高點,隨後逐漸下降。這就是說,疾病模型預測6月1日或之前將是拐點。但是,現實的情況是,在5月中旬,新冠感染人數和死亡人數都在下降,「這說明拐點已到」。然而,近期各州紛紛復工在多大程度上會影響拐點,仍有待觀察。

他表示,總統川普要求各州盡快復工,但是要遵守一定的標準。「聯邦疾病防治中心(CDC)最初制定了一個復工計畫,但是被白宮否決。」後來,美國經濟研究所(AEI)推出一個復工計畫,提出復工標準。制定復工計畫的團隊負責人是聯邦食品與藥物管理局(FDA)的兩位前局長。現在,這個計畫的部分內容被白宮採納,並成為重啟美國指南。

重新開放的路線圖分為四個階段:一、降低傳播速度;二、按照各州的情況逐步重新開放;三、建立保護措施後解除所有限制;四、為下一次大流行做好準備。

●公共衛生政策 影響經濟

最近,陳希一直在研究1918年的西班牙流感,感覺到西班牙流感和這次新冠病毒「有很多相似之處」。那時,西海岸的西雅圖和舊金山控制得最好,恢復得也最早。而東海岸最初沒有重視,控制得較晚,持續的時間較久,花費更長時間才得以恢復經濟。他說,此次疫情也沿襲了這一東西海岸的區別。這也與各地的經濟形態不同有關,目前西海岸有很多公司採用高科技,在家上班不影響工作。

耶魯大學副教授陳希說,美國疫情的拐點已經到了。(陳希提供) 耶魯大學副教授陳希說,美國疫情的拐點已經到了。(陳希提供)

有人擔心,新冠病毒將發生第二波疫情。他認為,出現新冠病毒疫情的第二波很有可能,甚至出現好幾波。1918年的西班牙大流感總共發生了三波,從1918年到1919年,而第二波的死亡率最高,而且,每一波的死亡的狀況不同,如第一波死亡以年輕人居多,第二波老年人死亡率比較高。

他說,好的公共衛生政策,也就是好的經濟政策。現在,川普總統要求盡快復工,有的州相應號召,開始復工,如阿拉巴馬州。「但是,經濟一重開,感染人數馬上上升。」現在,人們普遍認為,居家令乃至一定程度的封城,對控制病毒蔓延效果最好。研究發現,截至2月底,武漢封城,減少了該市以外地區的5.6萬人死亡,也減少中國全境144萬人感染。因此,中國在3月初就控制了疫情。

美國的情況與中國的情況不同。中國是武漢一地爆發,而美國是多中心爆發。這一次美國新冠疫情與2009年的美國爆發的豬流感也不一樣。當時,疫情僅在五個州爆發,比較容易控制,而現在是全美所有的州都有,比較難以控制。

他說,進入5月以來,紐約州的新冠病毒患者人數連續下降,死亡人數也在下降,醫院能夠應對新冠病人的湧入;而與紐約州相鄰的新澤西州卻比較嚴重。這可能與紐約市加大檢測、隔離、追蹤患者的親密接觸者,且全美7萬多的醫護人員支援紐約有關。

另外,新冠疫情的廣泛傳播,與美國人的歷史和文化有關。對美國人來說,1918年的西班牙大流感是百年以前的事情,經歷者早已去世。現在的美國人從來沒有被要求居家避疫、外出戴口罩及與人要保持社交距離。而中國2003年發生過SARS病毒疫情,記憶猶新,所以很早就戴上口罩。

●加快檢測 帶抗體者復工

全美各研究機構的疾病模型顯示,假定各州復工,患者人數定會上升。因此,何時復工一定要慎重。陳希說,FDA現在推廣抗體檢測,就是想把有抗體的人檢出來,然後讓他們出來工作,優先安置在重要的經濟和民生部門,「這樣他們可以減少如醫院和養老院的感染」。

養老院的老人受感染和死亡的比例較高。(Getty Images) 養老院的老人受感染和死亡的比例較高。(Getty Images)

他說,統計顯示,養老院裡感染的老人只占全美患者的10%,但是老人的死亡人數占到總死亡人數的30%。研究發現,「養老院的病毒主要是護工帶去的」。他說,耶魯大學位於康州,與緊臨的紐約州或麻州相比,新冠病人相對要少很多,許多是從紐約轉去的重症病人。康州的病人和死者很多是養老院的老人。有抗體的人可以在醫院、養老院、肉類加工、汽車製造行業工作,減少交叉感染和關鍵產業停擺對經濟的衝擊。

目前,白宮採納了美國經濟研究所的復工計畫。以州為單位,如果達到了某些標準,就能復工。例如,患者人數連續14天下降。當地醫院可以安全地治療所有需要住院的患者,而無需根據危機護理標準。該州具有測試所有出現新冠病毒症狀者的能力,以及州對所有確診病例及其接觸者進行主動監控的能力。「按照這個標準,許多州都沒有達標。」

他說,注射流感疫苗,雖然不能對抗新冠病毒,但是可以預防流感。「今年秋季,大家都應該注射流感疫苗,預防流感。」如果第二波新冠病毒在秋季出現,可以避免與新冠病毒混淆,降低醫療系統救治患者的壓力。

如果有下面這些症狀,應該去診所看病。中國報告新冠病毒的感染者有三個症狀,乾咳、發熱和呼吸急促。病毒到了美國,發生了變化。CDC又增加了六個症狀,包括全身發冷、肌肉疼痛、喉嚨疼痛、味覺、嗅覺改變等神經症狀、惡心、嘔吐及腹瀉等消化道症狀。另外,也發現有的患者出現足底發紅、發癢等症狀。「這些都是疾病的信號,很有用。」

新冠病毒到了美國,結構發生了變化,引起許多新的症狀。(CDC網站) 新冠病毒到了美國,結構發生了變化,引起許多新的症狀。(CDC網站)

現在沒有科學證據表明,新冠病毒透過食物傳播。新冠病毒怕高溫,食物煮熟就消滅了病毒,但是生的食物可能藏有病毒,因此,人們不要吃生的食物。許多華人不敢去餐館吃飯,也不敢去超市買東西。「這主要是信心問題。」他說,美國超市已經採取了預防措施。例如,Costco採取單向購物的方式,只能向前走,不能走回頭路,同時控制人數,收銀員打出小票,讓顧客自己取出。大家都戴上口罩,就有保障。

●預防再次出現 長遠打算

陳希說,聯邦政府採取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挽救經濟,想方設法減少人們的恐慌。但是,去除恐慌需要時間。「我估計要完全消除恐慌可能需要一兩年的時間。」他說,耶魯大學今年秋季的課程,採取網上和線下同時進行。如果學生不能到學校,可以上網課。「學生來到學校,可以在保持社交距離的前提下,在教室上課。」

新冠病毒的傳播途徑主要有三個,噴嚏、接觸和觸摸物體表面。他說,現在,前兩個傳播途徑已經堵住,如戴口罩防止飛沫傳播,避免握手防止接觸傳播,但是預防接觸表面則比較困難。

他指出,信箱是最危險的表面。人們每天都要檢查信箱,如果是鐵的信箱,病毒在其表面最長可以生存八九天,仍然有傳染力。因此,最好戴上手套取信。另外,眼睛分泌物裡可以藏有病毒,如果流淚,病毒可以藏在淚液裡,傳染給別人。如果去買麵包,病毒可能藏在麵包外的包裝袋。因此,要用酒精消毒外包裝。「我每天都是戴手套取信,然後放在車庫裡兩天,再打開。」

新冠病毒能在鐵信箱表面生存八九天,比較有危險。(美聯社) 新冠病毒能在鐵信箱表面生存八九天,比較有危險。(美聯社)

各州能否復工,取決於感染者在人群中的比例。目前,美國各州可以檢測250萬人。他說,按照計算,每周檢測至少350萬人才能達到要求,即每周檢查1%的美國人。拿紐約州來說,總的患者人數在上升,但是感染者和死亡者的人數在下降。這說明檢測速度在加快,同時醫生治療危重患者的臨床經驗越來越起作用。當這個比例達到「感染者人數連續14天下降」的標準後,紐約就可以復工了。

●開放路線 分為四個步驟

美國經濟研究所(AEI)於5月1日在其報告中公布了「重新開放的路線圖」,受到了白宮的肯定。它概述了公共衛生策略的具體方向,在不同地區採取不同步驟控制流行病傳播。目前,美國多數州都處於第一階段,少數州進入第二階段。

•第一階段:降低傳播速度

當前,美國的新冠病毒正在流行,每個州都有社區傳播。為了減緩其蔓延速度,在全國範圍內關閉學校、要求工人盡可能在家工作,關閉商場和體育館等社區聚會場所,並要求餐館限制其服務範圍。每個州都必須採取這些措施,直到傳播速度明顯下降,並且擴大醫療基礎設施來安全控制疫情和照顧病人。

•第二階段:重新開放各州

按每個州的不同情況重新開放。當某州能夠安全地診斷、治療和隔離病例及其聯繫人時,可以進入第二階段。在此階段,學校和企業可以重新開放,並且可以按照分階段的方式開始恢復正常生活。但是,仍然需要採取一些身體疏遠的措施和限制聚會的方式,以防止傳播再次加速。對於60歲以上人群以及其他具有更高風險的人群,繼續限制社區活動將是重要的。

更頻繁地清潔共用的表面,還將要求公眾限制聚會,並且要求人們在社區中佩戴非醫用口罩,以減少他們的發病及無症狀傳播的風險。患者將被要求留在家中並進行新冠病毒的檢測。隨著醫療點診斷程序在醫生辦公室中的全面部署,測試應變得更加普遍和常規。

•第三階段:解除所有限制

建立免疫保護並解除社交距離限制。當可以使用安全有效的工具來減輕新冠病毒的風險時,可以取消社交距離限制和其他第二階段措施,包括廣泛的監控、挽救患有嚴重症狀的患者或預防處於最高風險的患者的療法,或使用安全有效的疫苗。

•第四階段:防備新的疫情

在成功戰勝新冠病毒之後,必須確保美國再也不會面對新的傳染病威脅。這將要求對研究和開發計畫進行投資,擴大公共衛生和醫療基礎設施和人力,並建立清晰的治理結構以執行強有力的防備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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