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頑強的石頭

一向認為腎結石是先生的專利,他發作過兩次嚴重的腎結石,痛得在地上打滾,送去急診,馬上打嗎啡止痛。因結石太大,無法排出,得用超音波打碎,再自行排出。我近年回台做體檢,被告知可能有腎結石但不大,我沒太在意。

去年春末,先生、我和妹妹及朋友們參加了兩星期的葡萄牙、西班牙團旅,再順道去法國南部一周自由行。這是先生退休後第一次和朋友們旅遊,非常期待。

在紐約工作的侄女正好由公司招待去葡萄牙度假,我們難得在里斯本共進晚餐,聊得開心。沒想到樂極生悲,回旅館我就腹部隱隱作痛。本以為是食物不合,卻也不像,疼痛來時,腰都挺不直。

第二天開往西班牙,我只能昏睡在遊覽車後座。我懷疑可能是腎結石,因腰痠,又是一波波的疼痛;但先生認為不像,因他犯時的疼痛是無法忍受的。我考慮飛回美,但更擔心在長途飛機上會動彈不得,只能和領隊保持密切聯繫。

第三天一早精神氣爽,去參觀西班牙廣場。還來不及讚嘆那巴洛克和伊斯蘭文化組合的宏偉建築,就一陣劇痛,直冒冷汗想吐。領隊先帶我回旅館休息,並告知附近有醫院。掛了急診,女醫生問了些問題,沒照X光就判斷是腎結石,安排打靜脈點滴,鬆弛肌肉,希望結石較易排出。開了一星期的止痛藥,兩種藥每四小時一次,如有必要再加第三種藥。

看過醫生好像吃了定心丸,接下幾天的疼痛指數降低,但無意停歇,一天總有兩三小時間斷性地反覆發作。自己神經質地覺得常飯後開始,所以盡量不吃。疼痛來襲時,我勉強自己不停走動,希望能轉動結石,讓它不要卡在輸尿管口。發作後症狀卻完全消失,好似庸人自擾。

我終於了解為何有人會沉迷於止痛藥。一直自認對疼痛有極高的忍受力,但疼痛來時是難熬的。我不希望聽到善意的問候,只想蜷縮在角落,盤算著何時可再吃藥,甚至加吃第三種止痛藥,試圖壓制那捉摸不定的疼痛。

就醫後第五天,頑固的石頭可能要道別,決定來場臨去秋波,折騰得我整天站也不安,坐更難受。第二天卻突然雲淡風輕,西線無戰事。

八天以來各種程度的不適,使我不僅無法享受精采的節目,也影響先生心情,更遑論照顧妹妹,只好託朋友照看。每天只能束手等待下一波的痠脹痛,照片裡的表情盡是疲憊。這時才深刻體認到,如身體有恙,一切都是枉然。

從未曾想過無痛一身輕的感覺會如此美好。剩下的行程,我盡情地享受美食,貪婪地欣賞美景,務必抓緊每一刻,彌補失去的前半段。

回美後馬上安排看泌尿科醫生,照了超音波,一片清澈。頑強的結石整得我數天人仰馬翻,竟似一場春夢了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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