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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那年爸爸不在家

一九八四年夏,兄妹倆在宿舍院裡。 一九八四年夏,兄妹倆在宿舍院裡。

一九八三年,兩孩子的爸出差國外一年,因工作需要、領導信任,我應全力支持他。我不是嬌氣媽媽,可他一貫是勤快爸爸,他一走,家務一人挑、裡外一把手,對我是考驗。十一歲的兒子康剛上初一,而且學校挺遠,七歲的女兒容還在小學,他們都要自己去上學,要求他倆保持優秀,我已不捨得讓他們再幫我做家務了。

那時,武漢還沒進入家電時代,三餐要自己燒煤爐做,全家的衣被要用搓衣板洗。蔬菜需三天兩頭買,蜂窩煤要每月去煤店拉。每天下班回家像打仗一樣,我努力把每件該做的事做好,但也有意外的事發生。

清早時間有限,牛奶、雞蛋和饅頭樣樣都要加工。趕上頭天晚上封好的爐火滅了,還要現燒柴生爐子,手忙腳亂,煙燻火燎。偶爾哪天孩子沒來得及吃好,或拿著涼饅頭走了,我心裡難過,晚飯一定多燒點好吃的,補上營養。

洗衣服也是大事,特別是夏天,娘兒仨換下的內外衣都得天天換洗,每天一滿木盆,我整個夏天就穿那一條連衣裙,頭天晚上洗,第二天從晾衣繩上拿下就穿上,沒全乾就讓它在上班的路上乾吧。

每月要自己到煤店去買蜂窩煤。我必須站在傳送帶前,等一個個蜂窩煤傳出時,立刻上前抓到手,放進木箱,否則排後邊的人手疾眼快。

我把一箱箱五十斤重的煤搬到板車上拉回家,搬進廚房,然後去煤店還木箱和板車。那時我挺瘦,但每當我彎腰用勁拉著那兩、三百斤的煤車往家走時,一種勝利的喜悅在心中蕩漾,只因自己能幹。

暑假前,兒子告訴我,他的同學要和父母去海南島度夏。他並未要求什麼,但我心裡難過,兩孩子卻從未向我提出任何要求,不管是吃穿還是玩。我決定帶他們出去郊遊和野炊,小兄妹喜出望外。周日早上,我煮雞蛋、炒青菜、溜肉片,背上鍋碗瓢勺和乾麵條,帶領他倆出發了。

那時,去磨山要換三次公共汽車,還要過長江大橋,近三小時才趕到那片野炊的荒草地。那裡還真有自來水管,另一家人在遠處,好像忙著同樣的事情。我撿來石塊就地架起鍋,兄妹倆四處撿枯枝,拔荒草。來之不易的燃料頃刻變灰燼,他倆忙得氣喘吁吁,好不容易才煮好一鍋麵條,拌上那些熟菜,還真有香味飄出。

考慮到回程路遠,第二天還要上學,我想提議回家,又怕孩子們掃興。但他倆立馬同意回家,還都笑著安慰我說:「滿好玩!真的好玩!」我實在為這難得的野炊就這樣結束而自責,都怪自己沒安排好,倒是孩子們懂事得讓我心疼。

大年三十,為了讓孩子們吃上像樣的年夜飯,我買回魚、肉和一隻活雞。我從未殺過雞,人雞大戰在小廚房裡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才抓住對手。滿地雞毛,一身大汗,一桌好菜來之不易。看著孩子們吃得香,我為之欣慰和驕傲。

那時,我和他相隔千萬里,沒有網路,又打不起國際電話,國內平信郵資八分錢,國際郵資一百一十分錢,還不能超重。我們倆總是選很薄的信紙寫滿三張。

他的信中除長篇的文字還有照片和膠卷。他要我寄底片給他沖洗,以解思念之苦。每周通信讓我們的心緊緊相連。心靈的陪伴穿越千山萬水,給我們娘兒仨勇氣和力量,一起快樂成長。

這張照片是一九八四年用他寄回的彩色膠卷拍攝的,二○○四年又翻拍成數碼照片存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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