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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肩背(下)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上世紀五○年代初期,時代變了,父親不了解國家對私營工商業者實行「利用、限制、改造」的政策,一味擴大經營範圍,最終資不抵債,只好歇業。

父親火紅的人生一瞬間從高處摔到了谷底,家裡柴米油鹽都成了問題,我和哥哥上學的學費更沒著落。

像一枝失去依靠的藤蔓在空中沒目標地晃蕩一陣後,父親想到古訓說「大丈夫能伸能屈」,於是,他放下架子,振作精神,到處找活做。

他回鄉耕作,上山砍柴,在人家翻拆房屋的工地挑磚瓦、扛木頭,甚至冒著特大風險,受人雇傭押送木排,與撐排工人一道沿長江上溯,顛顛簸簸地將木排運送到長江北岸的江蘇靖江,一個多星期一直待在木排上任憑風吹浪打。

與此同時,母親為鎮上的裁縫鋪做外包工,到生活服務社縫洗衣被、翻絲綿,為供銷社編柳條筐,還當食品加工廠燒火工、某單位食堂炊事員……。

在雙親共同努力下,一家人節衣縮食數年,債務才得以還清,我和哥哥也才沒中途輟學。

五○年代末,父親進供銷社當採購員,經常到山區和礦上採購農用生產資料,各類樣品免不了也得自己肩扛背馱。

此時,他的肩背已經不再像先前那樣堅挺了,卻不肯服軟,從不抱怨加班加點的辛苦,總是勤勉地工作,多次出色完成採購任務,滿足了市場的需要,獲得單位嘉獎。

父親最後一次背我,是我赴上海到大學報到的兩天前。當時我因為下鄉參加「雙搶」勞動染上瘧疾,那天下午,我一會兒發冷,一會兒發熱,到晚上高燒一直不退。

父親心急如焚,急忙背我上醫院急診。我昏昏沉沉,再次感受到了父親肩背的穩重和可靠,不禁熱淚盈眶。

父親已逝世多年,每當想起他,他肩扛背馱的身影總是清晰地浮現在我的腦際。

父親一生用他的肩背背負了一家大小吃飽穿暖的重任,同時也實現了他「與人為善」的人生信條,贏得了人們的敬重和愛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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