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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家種蒜記

圖╱劉念 圖╱劉念

無意間看到一則教居家種蔬菜的視頻,正好家裡有半袋大蒜頭一時吃不完,就按視頻裡的做法,將飲用水的水瓶從上部三分之一處剪斷,把蒜頭擺齊在瓶口後,倒置在裝了水的瓶身裡。

隔了三、四天,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蒜頭依然整齊地團在瓶口上。我想起「宋金種花」的故事,皇帝發下來的種子是煮過的,誠實的孩子沒辦法種出花來,而我從超市裡買回來剝了皮的蒜頭是冷藏過的,是不是這個原因才長不出蒜苗呢?我不敢斷定。幸好家裡還剩一顆半帶皮的蒜頭,懷著些許猶疑,我把蒜粒剝開,和前番一樣又種在了兩個瓶中。

才隔了一夜,就發現有綠色的芽頭在蒜尖處萌動,大概在未下水之前它已經生了蠢蠢欲動之心,這下有了水的滋養,便開始撒了歡一樣地生長起來。每隔一夜都能看見它們明顯地長高,先是生芽,再是出莖,接著分出了蒜葉,株桿雖然細弱,但是那湛清碧綠的顏色和蓬勃的能量令人見之生喜,洗菜池邊的窗台也因為它們的生機而活潑起來。

因為疫情之故,這段時間宅在家中無事,不免對這幾粒蒜頭「殷情探看」,每天都給它換水,兩個多星期以後,蒜苗就長到快一尺了,散發著清淡的蒜香。這中間,剛好李子柒推出了她的新作「蒜的一生」,記錄了她把蒜頭種進土地,從蒜苗到蒜苔再到又結出新的蒜頭的過程,還做出許多以蒜為材的美食,令我也不禁對窗台上這兩瓶蒜苗多了幾分期待。

我其實不喜食蒜,惡其味烈且經久難散。蒜苗就溫和多了,有蒜味卻不刺鼻,和葷菜、素菜都搭,炒肉、炒雞蛋、炒豆乾均可,做回鍋肉也少不了。燉牛肉出鍋前撒一把蒜苗進去,更是香得不得了;做麵條或餛飩的澆頭最好是用小蒜苗,切得細碎,熱湯滾過去,嫩蒜的味道馬上激出來,香而不烈,還鎮得住油湯的腥氣……。

搬來洛杉磯這些年,我在超市裡見過的蒜苗都是比大拇指還粗的大鮮蒜,有蒜苗的形狀,卻沒有蒜苗該有的香辣味道,令我一次比一次失望。每到這種時候就特別思鄉,從前菜市場裡編成長辮子的紫皮蒜頭,冬天街邊攤販車上的紅桿蒜苗,餐桌上飄著香氣的蒜苔炒肉絲,還有與此相關的曾經那麼熟悉親切的人和事……,種種畫面爭先恐後地湧進腦海,不光是會因著蒜苗,好多東西都會觸動我懷舊,別鄉離土越久,鄉思越脆。

可惜只種得這屈指可數的幾根蒜苗,想要大快朵頤是不能了,我打算細水長流慢慢享用。先燉上一鍋清湯牛肉,又和了麵粉手擀出麵條,小心翼翼地剪下兩株蒜苗,切成細碎的葉末,撒在剛煮好的麵條上,再澆幾勺滾熱的牛肉湯,哎呀!還真是有從前的那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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