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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老還童

「返老還童」其成語出自晉•葛洪「神仙傳」,意思是指老年人回到童年時代。過去我以為只是口頭禪,沒想到新冠病毒疫情一來,倒成了現實,至少在我家。

今年三月,舊金山灣區為了應對新冠肺炎,開始實施居家避疫令,風聲鶴唳,立馬大家變小家,家家保持距離。我兒女已獨立,家中只剩下先生和我,政府號召非必要勿外出,但生活必需品總得有人出去買呀,誰去?先生說他是男人,理應護著女人。我說你有高血壓,若染新冠病毒危險更大。

相持不下,來了個兒時常用、簡單快捷的石頭剪子布,贏者外出購物,不得食言。常言道有了第一次,再次就不難,此後除了外出,誰做飯?石頭剪子布;飯後誰洗碗?還是石頭剪子布,當然也有特殊。

那天坐在客廳,百無聊賴,看到書架上五歲外甥孫落下的玩具,取下細看是拼圖和積木,於是按圖索驥,拼出迪士尼人物、芭比娃娃……,接著又一「磚」一「瓦」蓋起小人國的紅房子、林立的廠房……,一玩就是大半天。沒想到已有近兩百年歷史的兒童玩具,倒成了我宅家的快樂,驅散了新冠病毒帶來的恐懼。

平日由於工作忙,已經很久沒有拾掇居室了,趁宅家有的是時間,於是翻箱倒櫃清故舊,翻出大堆舊照片,既有黑白照,也有彩照,大都是手機成為大眾記錄拍攝工具前,用海鷗牌相機拍的,有兒時的天真、少年的率性、青年的蓬勃,見證了我成長的點點滴滴。

我戴起老花眼鏡一本本拾掇,一張張端詳,從只有一條小尿片遮掩的大尺度裸露照,到雪城哈爾濱旅遊時從頭到腳「包裹」照;從老鷹捉小雞遊戲,到走上工作崗位的證件照,這些斑駁泛黃、布滿年輪的照片背後,都有令人回味的故事。

最令我回味的,是一張父親拍的黑白照,照片中的我托腮按棋,和少年老成的哥哥下中國象棋。那年我七歲,哥哥十一歲,他是市少年宮中國象棋賽冠軍,我佩服得五體投地,央求他過招。他讓我先從馬行日,象行田,將帥「九宮」內,小卒一去不復回等口訣背起,然後一步步教我實操,慢慢我學會了屏風馬、士角炮、橫車將路……進步頗快,偶爾也會讓他面露難色。

後來他要升中考試,不能陪我玩,禁不起哀求,他想出損招:輸者喝水,往往喝得我肚子鼓鼓的。媽媽看不下去出新招:輸者掃地,這一來左鄰右舍數我家的地板最乾淨。直至哥哥高中寄讀後,就再沒有下棋。

如今閒坐家中突發奇想,何不在手機下載象棋遊戲再操盤?事不宜遲,我立馬下載中國象棋二○二○版,開始博弈,先是舉棋不定,隨後漸入佳境,或快刀斬亂麻,或持久拉鋸戰,期間既有一著馬後炮把對方將死的快感,也有一著重炮令我窒息的悲哀,恨不得掰開手機看看對手是誰。

越玩兒時的記憶越清晰,越玩越來神,欲罷不能,就這樣,下棋成了我的興奮點,以至把飯煮成碳也渾然不知。目睹我的所作所為,頗具文學細胞的先生詩興大作曰:聽令宅家,乖如童齜,迷兒戲沉博弈,老婦聊發少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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