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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花開(九)

她接著說:「像今天社會福利保障制度在建立,又鼓勵生育了。咱們在中國不是已經改為接養殘障和有特殊需要的孩子了嘛,現在像戴安這樣的女娃,已經很少了。」

辛迪點頭。她沒告訴過張總,戴安當年對自己想像中生母的描述──為了愛情,衝破禁忌愛上衛士而被趕出皇宮的公主;落難的世家小姐;萬眾矚目下擁有另一面生活的女明星……

戴安最喜歡做的功課是用彩筆,將想像中的母親形象一幅幅畫出來。她畫得最漂亮的是從童話世界裡出逃的母親,看上去就像從迪士尼動畫片裡直接走出來的公主。後來那些公主又穿上了旗袍,長長的脖子、細細的手臂,還總搭一條飄逸的繡花絲巾,想來都是她由母親珍妮領著去華人社區參加春節活動上見過的演員。她有點好奇,戴安見到黃女士的照片時是什麼反應。

「不停地哭──」珍妮只說了這麼一句。

「是看到黃女士的照片時哭?」辛迪問。

「她首先看到的是視頻。」

辛迪眼前閃出瘦弱的戴安第一次被送到治療中心的樣子,那次她割的是手掌。瘦小的戴安將纏著紗布的雙手,高高舉在空中,在辛迪的灣景心理診所所在的樓群天井裡咬著嘴唇哭。

戴安那年夏天剛滿十二歲,第一次參加包括泓德在內的美國多家慈善接養機構組織的「海外遺孤中華尋根之旅」回來,剛升入初中不久,便突發精神崩潰──這是戴安學校推薦的心理醫師的說法。

接著出現自殘行為,先是用蠟燭點燒自己,到用剪刀戳向大腿。這次到用刀割手掌,被送往醫院急診室救治後,按醫生的要求,很快就給送到了辛迪的灣景心理治療中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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