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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時中學見聞(上)

鄭重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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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九四四年曾在戰時中學待過幾個月,是我特殊的經歷。

那是一九四四年夏,美國軍機從太平洋航母起飛轟炸日本本土,然後降落在浙江的機場,日寇因之發動攻勢,意圖破壞衢州等地的機場。父親的單位根據戰局形勢離開江西向福建方向轉移,他帶著媽媽和我全靠兩條腿步行,一天走上五、六十里。

一天傍晚,我們到達一個叫陳坊的小鎮停下,聽說國立第三戰時中學就設在那裡,父親望子成龍,就去學校詢問,了解該校專門收留各地逃難的流亡學生,又有國立的招牌,就決定把我留下上中學。他連夜去學校和主持的老師說好,第二天他和我母親就開拔了,目的地是浙閩交界處的光澤縣。

我那年十二歲,是第一次離開父母獨立生活,心裡很害怕,因為我只是一九三九年在老家農村小學一年級讀過半年,此後一直隨著戰事四處逃難。我擔心基礎太差學不懂,更聽說那裡要上英文課,我更是毫無基礎。老師同學要我不要擔心,跟著學就是。好在那時是暑假不上課,家在附近的學生回去了,初中部只有無家可歸的四、五十人留在學校裡。我老問大家英文是什麼樣的課?有位同學拿出一本林語堂編的開明英文課本,打開第一課讀給我聽「哥的毛內」,我感到好像聽天書,心裡很害怕。

學校在鎮外,我們的草房宿舍孤零零地在小山包旁邊,離開我們一百米開外有所廟宇,我們的飯堂就設在廟裡。離開草棚幾十步外有條小溪,我們每天早晨就在溪邊洗臉,下午入溪洗身子,衣服洗了攤在石塊上曬乾。大小便就在草棚不遠處的野地裡解決。我們睡大通鋪,個人的小箱子、衣服包放在枕邊或床下。

我們的伙食由公家免費供給,一日三餐吃的都是糙米飯,八人一桌,站著吃飯,每人的菜碗就一直放在桌上。打菜的伙夫提著菜桶給碗裡盛一勺煮黃豆,那是永遠不變的菜色,可能所有公立學校都是如此,再說,抗戰時天天有黃豆吃也就不錯了。有時誰的碗裡發現一塊帶一點肉絲的骨頭,那位幸運兒就興奮萬分。有的家在附近縣的同學會從家裡帶來私菜,也就是豆瓣醬、辣椒醬之類,裡面有些肉丁,他會給好友們夾上一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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